夢里我又回到了過去,奶奶牽著年幼的我站在田野里。
五彩的野花,風吹過時有淡淡的香味,美好而恬靜,就像奶奶銀發下那張溫和的臉。抬起頭,就會看到湛藍的天空和潔白的云朵。
做了很多遍同樣的夢,看到很多五顏六色的花瓣,靜默著,凝望著,像一只陳舊的鐘表矗立在季節的盡頭。
家里有一只鐘,它有著樸素的外表,被涂成陳舊的棗紅色,搖著沉沉的鐘擺,靜靜地計著時間。我很喜歡它,因為它讓我感到了溫暖,也讓我看到了希望。
奶奶說,這鐘的年紀比爸爸還要大。小時候,我總會抬頭仰望著那只鐘,嫌它走得太慢。有時候,我也會安靜地坐在它的前面,伸出手去撫摸它粗糙的外殼。
粗糙的感覺,像極了老人的手,不光滑,不平整;暗淡的光澤,卻給人一種踏實的感覺。所以,我也喜歡牽著奶奶的手,就像無家可歸的人找到了歸宿。我曾經一度以為,可以這樣一直到永遠,可是這樣的時光是那么短暫。
家里再也不見了老鐘的影子,我突然間感到茫然若失。爸爸說,它壞掉了。我低下頭,尋到了地上一抹淡淡的痕跡,那是那只鐘站立時留下的印痕,如今都已經幾十年了,幾十年的滄桑凝結成了一個個故事。
我突然明白了,原來鐘就是時間,一直以來,它都是一個靜默的守望者,齒輪吻合,轉動,記下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
它從來不會炫耀,也不喧鬧,總是安安靜靜地走每一個格子,不厭其煩地畫著每一個圈子。它記載了流淌的時間,給所有的生命以緊迫感和成就感,無論是平平凡凡還是轟轟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