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打一手什么樣的牌

石頭

美劇《紙牌屋》一直雄居收視前位。一出政治劇能獲得如此收視率，是因為做到了將美國政治的直白化、簡單化、通俗化，直指美國的政治黑暗。

劇情很簡單，安德魯德是民主黨黨鞭（注：黨鞭是眾議院多數黨督導，在議會內代表政黨領導貫徹黨綱，執行黨紀。組織內總需要有一個人負責嚇人，權力才可以暢通，組織才能有效），他落選總統曾承諾的國務卿一職，之后，在錯綜復雜的政治游戲中，奮力廝殺，為自己謀劃更高的政治地位。利用媒體新人女記者佐伊操控輿論，好比摸到一張紅桃A；抓住議員羅素吸毒嫖娼的黑材料，是他手上的王牌；自己往自己家打黑磚嫁禍政敵，是詐牌。他篤信“強人政治”，認為“忠誠是買不來的，只能贏來”。而只有當你有足夠大的交換價值時，才能贏牌。

安德魯德與妻子克萊爾的關系十分值得玩味。他們是政治婚姻，互換手里的政治資源，幫助對方站臺，都有強烈的權力欲和控制欲——同樣艱深、陰冷、好色、聰明、冷血。他們是天生的一對。為安德魯德盡心做了8年保鏢的小人物患胰腺癌，臨終前向克萊爾表達愛慕之情，其結果是備受羞辱。這對夫妻是一對狠角色。就像權力與財富集中的地方也總是美女集中的地方一樣，她丈夫身邊也不乏投懷送抱的女人，但她不像小女人一樣唧唧歪歪，她是聰明、理性、心狠的成功女人。她也有自己的情人，這下子擺平了。當然，毀了她丈夫前途的還是女人。

安德魯德對女記者佐伊說的一句話：“老男人會玩弄你傷害你最后把你拋棄。”他也是。

“紙牌屋”意思是“紙牌搭的房子”。搭建方式是牌與牌之間相互依存依靠，一張抽離大廈即傾，以此隱喻政客間互相欺詐的游戲態度及政黨內的人物關系。改自23年前的同名BBC迷你劇，而后者又改自英國同名政治小說。小說的作者曾任英國保守黨總部的副主席。有政壇幾十年的生命體驗墊底，此劇本身就不可能差。

美國的政治劇都拍得極生動，《白宮群英》可以讓人了解美國三權分立的運作方式，是政治科普。《紙牌屋》則指向人性的弱點，以及政治的黑暗，男主角的扮演者凱文·斯派西說：“了解一個總統如何運用政治資本來謀取選舉成功的過程非常過癮。這部劇圍繞道德的兩難境地展開：主角內心邪惡，手段殘忍，但是這一切行之有效，他成功了。”

特別值得提的是，這是有史以來與電視臺沒有半毛錢關系的電視劇。大衛·芬奇（曾執導《社交網絡》、《七宗罪》、《搏擊俱樂部》）砸一億美元拍出兩季共26集，然后，將第一季13集放到網絡上，網民付費點擊——這得冒多大的風險。

網民當然喜歡這種方式，不用伸長脖子一周等一集。

當然，大衛·芬奇成功了。

電視臺，我指的是包括CCTV在內的電視臺，如果不改變收視方式，早晚得讓網絡端了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