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雪冰：1+100=愛

板子

一個主治醫生，八年，照顧一百多個病人，聽起來不算什么稀罕事兒。但如果，這事兒是發生在山東臨沂的蒼山縣城，病人們又都是中晚期腎病患者呢？

中晚期腎病，用句通俗的話講，就是尿毒癥。目前治療普遍采用的，只有換腎與透析。換腎，且不說費用要幾十萬，單是腎源，就很難覓到。排異性小的腎源多是親屬活體提供，張雪冰接觸到的，這些自愿提供腎源的親屬，大多是患者的父母，源自兄弟姐妹的都很少。他們，在等到合適腎源前，能保證生命延續的，唯有血液透析。

血液透析也叫洗腎、血液凈化，是腎臟替代療法的一種，搶救急、慢性腎功能衰竭的主要治療措施。兩根輸液管，動脈出，靜脈進，通過一個比復印機大不了多少的儀器——血液透析機，用四五個小時的時間，就能把血液里的毒素清洗干凈了。聽起來簡單，可是這費用，擱早先，不是一般人能負擔得起的。一次透析費用接近400元，一個病人每周要做三次透析，一周1200元，一月近5000元，這費用，對工薪階層來說，無疑是筆巨款。在新農合和醫保實施之前，開設于1995年的蒼山縣人民醫院血液透析科，雖是全臨沂醫院里較早設置此科的，卻幾乎很少有人問津。雖然，縣級的醫院透析費用已經降到最低。

2005年，34歲的張雪冰被調到透析科。此前，他做過全科醫生，每個科室都“呆”過一段時間，各種病況都有所了解，也做過四年的急診醫生，各種血淋淋的場面也都經過一些。但是，在這個當時只有兩臺透析機的科室，他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病人劉磊（化名）時，還是驚了一下——全身浮腫，眼睛瞇著，嘴唇灰白，晃悠悠坐到椅子上時，嗓音掩飾不住的沙啞，就像已經被死神取了一半魂魄一般。劉磊說，他想死。最早只是簡單的嘔吐，吃了一個多月的胃藥，結果晚上連喘氣都難。“我不是得了什么絕癥吧，大夫？怎么讓我查腎呢？”劉磊看著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大夫，眼神里，滿滿的都是不信任。

張雪冰沒有說話，仔仔細細看了幾遍他的報告單之后，突然問道：“結婚了嗎？”劉磊一愣，隨即點頭。“有孩子嗎？”“還沒……”“想要小孩嗎？”“……想。可是……”“想，就好好治療，你行的……”

這個被他勸了一下午終于回心轉意主動配合治療的病人，五年前終于有了自己的孩子，孩子滿月那天，張雪冰接到了喜帖。

張雪冰說，他最希望看到的，就是這樣能夠回歸社會的病人。讓病人回歸社會，也是他的使命。可是，大部分病人的命，卻是以天計。他已經記不清有多少次，自己半夜里被從床上“叫醒”——他24小時開機，只為了可能接到需要他幫助的那個病人一個電話。每個經他治療的患者，都有他的號碼。他要做透析，他要看門診，他要配合醫院做各種公益醫療，他要照顧他經手的每個病人，沒有節假日，不分黑白天，家長會從沒參加過，家人的事兒全靠妻子在操持，以至于女兒很生氣地發愿：以后絕不當醫生！

可是，他沒辦法。急診室的那段日子，讓他了悟了生與死，換腎的艱難，讓他參透了人情的冷與暖，他畏懼，他怕自己一句話一個操作，就會誤傷了一條生命。很多終末期腎病患者，早期表現都是嘔吐，這往往，會被當成腸胃病來治，一查血，就晚了。他們還有一個最大的危險，就是呼吸衰竭、盡力衰竭。他們普遍都會有呼吸困難的癥狀。在醫院還好，至少可以及時搶救。而癥狀略有好轉就回家的人，卻是不少在來醫院的路上，就離世了。有個他治療了六年的老人，最終沒能躲過呼吸衰竭的命運。去參加老人的葬禮時，他失聲痛哭。“當時，我要能勸住他，不讓他回家就好了……”他一直懊悔，提起來眼圈就紅了。六年，他們已經視彼此為親人。他是他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那個人。他們每頓飯吃多少青菜喝多少稀飯，每天喝幾杯水，感冒了吃什么藥……全都得問他，他，就是他們的“御用醫師”。好在，老患者往往“很聽話”，生活規律，一般不會出現呼吸、心跳驟停的險情。

他經手的這一百多人，幾乎每個都如數家珍，家在何處，喜歡吃什么，孩子多大了，哪幾個喜歡結伴一起來透析，誰好脾氣能給急癥患者讓機器，誰脾氣最急要他讓機器得說好半天……四五個小時的透析，往往枯燥，除了給他們配備上電視、微波爐這些生活用品外，張雪冰往往都要同他們“陪聊”一段時間，“他們精神很脆弱，得有人顧著……”說這話時，他的聲音很柔和，就像哄孩子的幼兒園叔叔。

如今，他們的透析機已經增設到了16臺，有個很大的透析廳，護理人員增加到了6位，2名主管護師，還有兩個幫忙的主治醫師。可是，迎接他的任務，似乎更重了。越來越多的患者慕名而來，病房變得擁擠，醫院特意將800m2的大會議室改造為透析室。老患者們也時不時地電話咨詢，采訪不得不一次次中斷，只因為患者，才是他最重要的人。

張雪冰簡介

副主任醫師，內四科副主任，省級以上刊物發表論文6篇，市級科技進步二等獎、三等獎各一項，縣級科技進步二等獎兩項。

擅長診治：原發性腎小球疾病、腎小管疾病、繼發性腎小球疾病、急慢性腎功能不全等各種腎臟疾病。

尤其擅長：血液透析、血液濾過、中心靜脈導管置入等血液凈化技術。

對肺栓塞、重癥肺炎、重癥哮喘、呼吸衰竭等疾病的診治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并開展了纖維支氣管鏡下治療肺膿腫及肺不張、肺部新生物的診斷和鏡下支氣管異物取出術等。

蒼山縣人民醫院血液透析室：開展有血液透析、高通量血液透析、無肝互素透析、免疫吸附等血液凈化方式，及頸內靜脈及股靜脈單雙腔或單針單腔置管等技術，可治療急、慢性腎功能衰竭、各種藥物及毒物中毒、頑固性充血性心力衰竭、急性肺水腫、高鉀血癥、全身炎癥反應綜合征和敗血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