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牧魚”奇人黃達靈

王新同

近年來，沿海地區大型漁船迅猛增加。由于過度捕撈，導致我國近海魚類資源不斷減少，漁民捕魚越來越難。黃達靈卻另辟蹊徑，在大海深處養起了魚。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一個面積不到0.2畝的網箱竟相當于陸地上15畝魚塘的產值，效益更是其80倍，且產品在日、韓、美等國頗受歡迎。在他的帶動下，如今的海南省臨高縣已經成為亞洲規模最大的深水網箱養殖基地。

頭腦靈活，巧買巧賣

黃達靈出生在海南省臨高縣后咀村一個貧困家庭，父母靠打魚為生。上小學五年級時，因為貧困，黃達靈退學了。此后，他跟著父母在北部灣近越南一帶海域捕魚。在體驗過幾次被越南海盜拿槍指著額頭的經歷后，他開始試著上岸做點兒小生意。

20世紀90年代，在黃達靈家鄉，家家戶戶自己造船出海打魚。黃達靈迅速捕捉到一個來錢快的生意。他跑到外地賒木材到村里來賣，僅一個月就賺了17萬元。

不久，黃達靈發現三亞市一個最大的水產碼頭供應廣州水產市場的貨就占這個碼頭貨源的90%。他馬上在這個市場租了一個檔口，拿3萬元買了一部“大哥大”。一天，黃達靈得到一個消息，碼頭上新到一批魚，是廣州市場沒有的。他連夜收了一車直奔廣州水產市場，生意好得出奇，3小時就掙了5萬元。一時間，很多經銷商爭著奔向三亞碼頭，搶購漁民手中剩下的魚。可黃達靈卻和別人不一樣，賣完一車后他就開始休息，不再收購。

其實，他早就了解到，這種魚在廣州市場一天的容量最多為5000斤。經銷商蜂擁而上，必定導致供過于求。事實果然如此，一天之后，廣州市場上的這種魚，價格從10元1斤跌到6元1斤都沒人要。漁民個個愁得不行。三天后，黃達靈突然宣布收魚。一天時間，碼頭上的10噸魚全部進了他的冷庫。

守著一冷庫的魚，黃達靈安安穩穩地休息了幾天。等其他經銷商的魚賣完后，他分三批把魚運到廣州。7天時間，黃達靈打時間差買進賣出，100多萬元就裝進了口袋。大家都虧本，他卻能賺錢，這讓黃達靈在碼頭上一下子打出了名氣。

黃達靈在水產市場做得順風順水時，突然有一天，他不干了，回了老家那個很窮的小漁村。他要把做生意賺來的錢全部投到一個養殖項目中，帶領村民們創富。當他招集大家說完自己的計劃后，個個搖頭。原來，黃達靈要養一種在當地很不值錢的金鯧魚。這種魚容易得病不說，一年半只能長到1斤，十幾元錢1斤還賣不出去。比起動輒賣價上百元1斤的名貴魚，漁民根本就不待見它。

黃達靈不僅看中了這種不值錢的魚，還要去離岸幾十公里的大海深處養。臨高縣的漁民祖祖輩輩都在海邊用魚排養魚。幾年前，當地政府也曾經試驗過把魚養到海里，最終卻慘敗收場。政府沒做成，有經濟實力的也沒一個人敢做。如今，黃達靈要做這個生意，有人說黃達靈瘋掉了，有人說他想出風頭。

另辟蹊徑，深海養魚

其實，黃達靈早就注意起很有發展“錢”景的深海網箱養殖項目，它由挪威人發明，在全世界都是最先進的。當時，山東和福建已有人引進有關技術，試驗后取得成功，他馬上趕到那里進行了考察。

2002年3月，黃達靈拿出全部積蓄買了12口網箱投到海里，帶著工人吃住在船上。金鯧魚在海邊容易生病，在深海里卻長得非常好。就在黃達靈暗自高興時，“后院”卻起了火。

2002年7月的一天，黃達靈從海上一回來，就發現所有親戚都在他家里，是妻子陳桂梅叫他們來的，目的是勸說黃達靈，讓他就此收手別再冒險了。原來，7月份是金鯧魚長得最快的時候，高峰期一天就要吃30多萬元的飼料。一天往海里丟這么多鈔票，靠這種不值錢的金鯧魚何時能把投資掙回來呢？家庭會議整整開了4個小時，但沒能說服黃達靈。一氣之下，妻子和他分居了。

為節省開支，黃達靈花20多萬元買了一臺機器，到碼頭收小雜魚自己做飼料。看著老公如此辛苦，妻子又心疼了，頂著毒辣辣的太陽幫他一起挑魚曬魚。

怎樣才能進一步降低成本呢？后來，黃達靈琢磨出了一套好辦法。以前，他使用的是網目為5cm～6cm的網衣，因為網眼較大，投喂飼料時很多飼料都隨著風浪流失了，浪費嚴重。后來，他在外圍使用了自己編織的網目僅為0.6cm的網衣，再圍起兩圈。這樣，別人只用一層網，他卻用三層。第一層粗網養魚，第二層細網攔住飼料，第三層防止魚吃飼料時跳出來。有了這三層網，既有效地避免了飼料的浪費，對殘留餌料的回收也避免了污染水質，可謂一箭雙雕。僅這一項，當年就為黃達靈節約了七八十萬元的成本。

2002年10月，短短半年時間，金鯧魚就長到1.5斤左右。到了上市的季節，金鯧魚在本地幾乎沒有市場。他這12口網箱的魚將近25萬斤，該怎么賣呢？很多人都為黃達靈暗中捏把汗，可他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10月15日，當地村民從來都沒有見過的一艘大船出現在后水灣。一上午，25萬斤金鯧魚全部裝到了那艘船上。“魚要賣到哪去呢？”村民紛紛打聽。前來收購的經銷商大大方方地說：“賣到香港去，金鯧魚在那邊很受歡迎，價錢好得很！我不單在國內銷，僅出口一天最少需要60萬斤才夠。你們都養吧，貨越多越好，我收購起來也方便。”聽了這話，先前很多不看好這個項目的人大吃一驚。那一次，除掉成本，黃達靈收獲了175萬元的利潤。

原來，黃達靈早就了解到金鯧魚在海南不好賣。但是，在香港、臺灣等地卻被廣泛用于快餐行業，消費量驚人。只要能將其養活，根本不愁賣。

第二年，經過精心管理和科學養殖，黃達靈的深水網箱養殖又獲得成功，賺了470多萬元。這時，漁民搶著加入他的深海網箱養殖合作社。幾年來，他的深海養殖生意像滾雪球般越做越大。到2010年，公司的銷售額高達億元。

遭遇挫折，不屈不撓

2011年9月28日，強臺風納沙席卷海南。一夜之間，數以百計的網箱被撕毀、沖破，漂到了岸邊。沿著這條海岸線，到處都是死魚。刮臺風時，黃達靈正在寧夏開會。接到工人的電話，他連夜趕回基地，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和他說話。海灘上不見黃沙，取而代之的是380多萬尾金鯧魚的尸體，堆起來足足半米高。當大家還沉浸在傷痛之中時，黃達靈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如何進行搶修。

“那一次，我的全部網箱毀于一旦，損失了幾千萬元。”至今想起來，黃達靈還心疼不已。

一夜之間，損失如此慘重，大伙兒都猜測黃達靈會一蹶不振。可黃達靈轉身拿出2000元錢，要廚師買酒買菜。那天晚上，他和大伙兒放開喝了一頓，還宣布要給每個工人每月增加200元獎金，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為了在最短的時間恢復生產，黃達靈從朋友那里借了630萬元。拿到錢后，他第一時間給工人發了獎金。見老板如此豁達樂觀，大家心里有了底。

2011年10月，黃達靈帶著所有工人在海上打響了一場維修保衛戰。拆網箱，換網衣，整整18天，他沒在床上睡過覺。借來的錢每個月光利息就6萬多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恢復生產是當務之急，可黃達靈卻又增加了20口網箱要擴大規模。弟弟黃金寶一下子就撂挑子不干了。黃達靈卻信心滿滿地說：“別傻了，包你大賺！”

黃達靈判斷，金鯧魚市場將持續升溫。要想早點兒還清欠款，就得繼續擴大規模。網箱買回來后，黃達靈就天天圍著網箱打轉。14級的臺風不是年年都有，但他不敢再掉以輕心。網箱上哪怕一顆螺絲、一根水管都被他改造成了抗磨加固型。連接網箱的水管，以前是用一根鋼管固定；現在，黃達靈把這些水管全部換成了活動的三節管。“因為臺風來時浪很大，把網箱折過來折過去。如果釘死了，它很容易折斷。”他說。改進后的深海網箱可抗12級至14級臺風。

2012年3月，經過改裝的300口網箱投入海底，準時投放了魚苗。正如黃達靈預料的那樣，金鯧魚的需求依然旺盛。臨近春節時，價格更是一天比一天高。這一年，基地的純利潤達到驚人的4000多萬元。

黃達靈有一個夢想，如果條件允許的話，他希望到我國傳統漁場美濟礁和黃巖島去養魚，那里溫度適宜、海水清澈，他相信自己在那里一定能養出高品質的水產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