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里的謎語

趙倩

抵達

我希望是抵達，走進去的時候

早上八九點鐘的太陽

正在發各自的光

我是遲來的一個

站在另一面，目的地成為過去

很少有人

站在孩子們中央，像面對

自己童年時的影子

渴望被照亮時

我也成為了他們中的一員

時間里的謎語

在敦煌，戈壁沙洲

蘆葦是蓬松的焦慮

一點點被風點燃

嶄新的臺階隱于秋色中

銀杏葉在別處下葬

我再次看到這些

時代已延伸到過去

石壁畫概括出藏在時間里的謎語

那最老的

是否就是永恒的勝利

那時我路過他們中的許多人

時隔四年

重逢，頻繁做夢

感覺生活

沒有變壞，也沒有變好

射線

回小區，沿著人行道走

天氣寒冷，那些冰屑就茁壯起來

藏在雪中

成一條射線

遠處的云朵點燃天空

荒原和枯竭的水流

黃昏時分落寞的犬吠

在天地間，赫然闖入我的眼前

風是舊的，沒有一點新的自由

移動廢墟里的困獸

我想學它的樣子

走出洞穴

黃昏下的花攤

在冬天的很多個早晨

從霧蒙蒙開始

這里的風就打開了更冷的豁口

草原蒼茫，山羊長成了

孤獨的石頭

我每日順著相同的路線

偶爾看到擺放在黃昏里的花攤

我們被生活包圍著

遭遇，更像一株植物

懸掛的水珠

結滿了細小而無用的焦慮

我感受到痛苦的時候

是離自己最近的

酒杯落空

草原是一片汪洋

走神

我是——

掉隊的人

拾撿葉子的人

走至神仙渡

未穿行而過的人

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

半路失蹤的人

去年秋天，在群山之中

我度過這樣一個寂靜的下午

滿山的枝葉色彩明麗

暮色、鳥鳴，泛黃的灌木

它們坦然地舒展

風輕輕揚起落葉

我就要匯入人群了

這短暫的空白

此時和自然一起

渴望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