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擇

胡丹丹講述：做公益不僅僅是完成任務

學校通知，三月是學習雷鋒活動月，每個班級都要積極開展公益活動，做好人好事。班主任曾老師決定，帶我們?nèi)ド鐓^(qū)做清潔志愿服務。大伙從家里拿來了小水桶、刷子，還有同學準備小刀等工具。

一到社區(qū)門前，曾老師就“斗志昂揚”地布置今天的任務：無論在哪一個角落張貼的廣告單、宣傳單等統(tǒng)統(tǒng)都要清除干凈，讓這些丑陋的“城市傷疤”消失。曾老師叮囑我們，說二班在另一個社區(qū)勞動，我們班要和他們比賽，看哪個班清除得又干凈又快。雷厲風行的曾老師，話聲剛一落地就將我們分配到各個角落。

對面一堵光滑的灰色水泥墻上貼了幾張宣傳單，我趕緊沖過去，嘿嘿，終于逮到一個大顯身手的機會。我沒帶小刀、刮子等堅硬的工具，只能踮起腳，捏合手指小心翼翼地撕那些紙。這些紙很難撕盡，我用沾過水的刷子在紙上刷了刷，然后再用手細心地撕。這個辦法曾老師在出發(fā)前就告訴我們了。不過經(jīng)我觀察，比我撕得快的同學大有人在，尤其是曾老師，手起紙落，像臺訓練有素的機器。

她的動作可真快。清除完面前那張紙之后，她快速走到另一張面前。我看到，她的右手舉起來，卻停在了空中，定格住，又見她身子往墻面靠近了些，接著，我看見她微微搖了搖頭。這是怎么了？

只見她專心看了一會兒，便離開了那張紙，沒有清除它。

那面墻，盡是刷子刷過、撕掉紙后濕答答的塊狀斑痕，唯獨僥幸逃過曾老師“魔掌”的那張白紙，顯眼地、默默地貼在墻上。

為什么不清除它，難道曾老師忘了她自己說過的話了嗎，我們還在和二班比賽呢。那張紙有什么特別之處？我垂下手中的刷子，想要過去探個究竟。

我正要起步，卻看見班上最討厭的調(diào)皮大王，與人打過架、拌過嘴的韋寧一下竄向那面墻，他肯定想偷懶，清除掉那張被曾老師遺漏的紙好去老師面前邀功呢。但站在那張紙面前的韋寧，舉動竟和曾老師一模一樣，舉起右手，定格在空中，微微地搖了搖頭，他還吐了下舌頭，把手縮回來，目不轉(zhuǎn)睛地盯了一會兒那張紙后，快速地離開了。

疑竇更生，我走到那堵墻面前。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尋人啟事。那上面寫著：XX，女，7歲，于某年某月某日離家至今未歸……

面對眼前這張單薄的紙，我作出了同樣的選擇，留下它。

藍翎講述：偷來的感謝

放學后，不等老師走出教室，好友二虎便咋咋呼呼地跑到我面前，像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似的，一臉驚喜與憧憬地告訴我：學校附近的快餐店“佳佳基”又推出新套餐，有新式松脆雞腿堡、炸雞排、薯條和可樂，只要22？郾5元！

“那又怎樣？我這周的零花錢都用光啦?！蔽译p手一攤，很無奈。雖然這套餐聽上去特誘人。

“我也只有這點錢了，那咋辦？”二虎掏出褲兜里皺巴巴的5元人民幣，攤在我桌上。

回家讓父母帶我們?nèi)コ?？不行，父母決不會帶我們?nèi)コ运麄兎Q之為“垃圾食品”的洋快餐的。

突然，二虎露出一絲怪笑，并朝我抖了抖眉毛眨了眨眼睛，他肯定又想出什么餿主意。果然，二虎順勢趴在我的課桌上，湊近身悄聲道：“上次去你家，看見你書桌上放了挺大一個小豬存錢罐……”

不等他說完，我搶著答道：“不行的，我媽不讓我從里面拿錢?！?/p>

“就這一次，你媽不會知道的……你只拿10塊，剩下的我出，同不同意？”

這時我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咕”鬧起來，腦海已逐漸被雞排、漢堡、可樂攻占。我點點頭，準備豁出去一次。

回到家，趁媽媽在廚房忙活的空檔，我從小豬存錢罐的肚子里摳出10枚硬幣，整整10塊錢，握在手心，沉甸甸的感覺。這還是我第一次從家里偷偷地拿錢呢，心“咚咚咚”跳得很快，手一直揣在兜里，連走路的步子都莫名其妙變得輕起來，典型的做賊心虛。

第二天上課時，我不時摸摸衣兜，發(fā)現(xiàn)硬幣還在就踏實許多。剛一放學，便急不可耐地和二虎一起向“佳佳基”沖去，仿佛只要稍稍慢一秒鐘，那滾燙的錢就會自己從兜里跳出來跑掉。

但在離快餐店不遠的地方，一個坐在地上的老人吸引了我的目光。她蓬頭垢面，把老樹皮一樣的手伸向路人，她面前的盒子里放著幾塊錢。她伸出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路過的一名年輕小伙子的西裝褲腿，小伙馬上跳開三尺遠，雙手不停拍打褲腿，嘴里還不饒人：要錢到路邊去要嘛，擋路得很！不知怎的，我似乎看到老人眼含濁淚。

二虎在愣住的我肩上一拍，說道：“快走，現(xiàn)在騙子多……”

我搖搖頭，“你看她像嗎？”

平時大大咧咧的二虎沉默了。他推著我，“走，進快餐店再說?！?/p>

在點餐臺前，我和二虎一致決定，放棄渴望已久的套餐，選擇了一塊雞肉堡和一杯熱飲，將它們帶到門外老人面前，并將剩下的錢放在了她的盒子里。老人拿著食物，露出了笑容，對我倆連說了好幾聲“謝謝”。我和二虎反而不好意思了，尷尬地笑笑，但心里舒坦極了。

雖是“偷”來的錢，但換來的一聲“謝謝”聽上去感覺竟如此美好。我和二虎，背著書包，心情舒暢地往家里走去，我們準備回去對父母坦白從寬。

（整理 羅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