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衰變

從新浪微博2009年8月內測算起，微博已滿4周歲。在微博圍觀史上，郭美美、動車、重慶、暴雨、反日等字眼曾見證輿論的驚濤駭浪，而強拆、PX、城管打人、食品隱患等民生話題激起的漣漪還在蕩漾。微博，早已成為中國最主要的輿論平臺。

雷政富、衣俊卿、孫德江、吳開鋒、單增德、范悅、李廣年……微博上的“艷情”反腐劇層出不窮。相形之下，“表”哥、“房”叔、“隨手拍軍牌”等開啟的財產監督風潮，真正追究到當事人的寥寥可數。而在鑒表達人“花總”看來，微博并沒有建立起一個可復制的反腐機制，成就的都是那種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的孤案。

這些天，女歌手的一嗓子微博叫罵換來了牢獄之災，重慶不雅視頻爆料人的微博賬號被關，曾因參選人大代表被新浪封號10次的北外副教授，則更加熱衷于經營自媒體。微博本是打通私人與公眾場域的最好平臺，但當對話與討論的空間被“參與者多元化、信息碎片化、內容娛樂化、價值單向化”消解，當曾經的被轉發被評論的高峰體驗一去不返，當強制的商業推廣魚目混珠，人們不知刷微博的意義何在。

而在這兩年半時間里，騰訊微信異軍突起，其他各類客戶端也在爭奪用戶的眼球和時間。發跡于PC端的微博還未真正成長，就要開始衰老了。對于“做生意做成了公共輿論平臺”的新浪微博，商業變現問題比其他七八家中國同行更為急迫。去年以來它封殺草根營銷大號或對其廣告帖收費，今年牽手阿里巴巴，在信息流中強制插入廣告，并嘗試轉向交易型電子商務模式，似乎不如此，微博就無法繼續研發創新的高投入，就無法以持續的新鮮時尚感吸引普通人留在場域打通后的公共空間。

假如微博是廣場，微信就是咖啡館。微信平臺已容納100多萬個公眾號，盡管在微信5.0版本中公眾號地位被降格，但其對新浪微博的抽血效應并沒有停止。微信目前有意控制媒體化速度，除了不想打擾到以社交為主要目的的用戶外，也是擔心步微博后塵，在做強媒體屬性后，獲得傳統媒體那種被官方關照的“政治待遇”。

眼下，微博成為人老珠黃的舊愛，達人們開始與微信纏綿。然而，假以時日，微信最終所展現的眾生相，依然難以擺脫微博上呈現的那些—表演、污名、類聚群分、娛樂化、信息過度—尤其在中國這個輿論環境下，它們的最終走向依然會殊途同歸。而社交媒體本身，呼應了中國市民群體對自組織化和自由言說的先驗渴望，應會通過市場競爭再進化，并以愈挫愈勇的姿態去贏得改變這個社會的力量。

策劃|南風窗編輯部 統籌|謝奕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