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虛無中

在應急的現場，人們聽說最多的可能就是各種不夠用：帳篷不夠、清水不夠、發電機不夠、人手不夠、帶寬不夠、衛星電話不夠、災區影像不夠……

大災之下百業俱廢，當然什么都不夠了。

但是，有多少資源、多少條件是被我們視而不見的呢？在剛剛結束的2013阿布扎比國際防務展覽會上，筆者就看到一臺機器在角落里隆隆作響，幾個意大利人圍往機器，向各國來賓們手舞足蹈地介紹些什么。機器前面的小桌上擺了數只塑料袋，里面填充著澄清的液體。

意大利人們看到筆者這個中國人，異常熱情地迎上前來。熱情的程度令人訝異。這是一臺制造凈水的機械，只要給它供電，便可以源源不絕地產生出供人飲用的清水，就是裝在小袋里的那些。然而制水的來源才真正令人驚奇，就是這周遭的空氣而已。

空氣中多少有水蒸汽存在，收集起來就是純凈的飲水，雖然不足以浣洗，解渴卻是不成問題的。然而我們的展場地處沙漠，可曾有足夠的水汽？答案就在那機械旁側的一處儀表上：當地的濕度是56%。就這樣，來自波斯灣咸腥海水中的水汽先是飄來阿布扎比里德島上空，然后被這機械補獲，裝進了一個個小袋里。

如果換作一個水汽豐厚的地方呢？這機械豈不是能像小水庫般工作個不停？是不是災后前幾天的基本飲水就可以大致緩解了?世界上還是有不少地方水汽豐厚的，比如說……四川？這時，筆者讀懂了那意大利人的熱情：中國市場。

從看似虛無中獲得急需的資源，這看似白日作夢，實則是在對環境和資源充分了解的基礎上發起創新。意大利人的創意頗值得舉一反三。那么，虛無中還有什么東西可以拿來為應急所用？

人類對自然的理解，其實還處在相當貧乏的階段。看似虛無之中存在有多少資源和財富，我們所知的恐怕只有一點點。而現下最容易取得的，應當就是各色電磁波了。

對于利用電磁波所創造的財富，今人想來已經知道很多。從廣播電視到電視直播、從蜂窩電話到移動互聯網、從衛星導航到LBS。而在19世紀末，當赫茲等人還沒有發現電磁波的秘密時，物理學界一度聲稱：物理學的大廈已經落成，今后物理學家用不著再干什么了,只需要把各種數據測得精確些就行了。然而，此刻在物理學的萬里晴空中卻飄來了兩朵烏云，物理學上出現了一系列新的發現。這些無法用經典物理學解釋的新發現，使經典物理學陷入了危機。這兩朵烏云都與電磁波相關。它們引來了20世紀物理學革命的暴風驟雨，使整個自然科學進入了一個嶄新的階段。這“兩朵烏云”成為20世紀偉大物理學革命的導火線。

今天的人們已經自稱進入了信息時代。而彌散于虛無當中的電磁波們，有很多是人類自己發射出來的，包含有豐富信息。譬如我們熟知的衛星導航信號和廣播電視信號。我們充分利用這些信息了嗎？隨著各種新形態導航定位應用的層出不窮，我們知道，人類還遠沒有掘盡這些自己創造的，存在于虛無之中的資源。至于說到自然賜予我們的、蘊藏在虛無中的資源，那恐怕差得更遠呢。譬如最近幾年被熱烈討論的脈沖星導航。我們還沒有談及空間太陽能發電，這在本質上也是電磁波。

以上種種，都能為我們的應急事業服務。而且，這種來自虛無，無處不有、無處不在，無需萬里迢迢運去的資源，或許是最適于應急的。僅本文提到的這些內容，就可以設想一個簡單的模式：在災區，用空天遙感和地理信息系統尋找合適的空投場，用飛機將制凈水的機械空投下去，在導航信號的指引下準確送達，用空間太陽電能驅動，給災民提供清潔的飲水。

業界的諸位，顯然會想到更多的資源和更豐富的應用模式。只要其中有那么一些變成現實，也是值得夸耀的成績。到那時候，筆者一定去找那意大利人顯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