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鳥雀彈琴的稻草人

袁臘梅

畢業于英國班戈大學音樂系的福克斯有工作了，他的職業就是做一個“稻草人”。這是一塊差不多6個足球場大的油菜田，他的任務是手拿木棒驅趕那些偷嘴的動物們。然而，他卻別出心裁地把這里當成了演出場。

早晨，英國諾福克郡的農田那一片連一片的油菜花，好像被畫筆渲染過一樣金黃，一陣陣清香撲面，讓人陶醉。這里即將成為一個大舞臺，只不過舞臺的燈光是那懸在天際的太陽，聽眾則是這連片的油菜花、松雞或者鳥雀。聽眾們似乎等不及了，油菜花有些不耐煩地扭動著身子，鳥雀們早已盤旋在空中，煩躁地在空中追逐著。

七點半，演出者閃亮登場了。福克斯頭戴一頂草帽，身穿亮橘色大衣，他左手拎一把夏威夷四弦琴，右手提著一個小板凳。他在一塊空地上坐下來，一撥琴弦，“轟”的一聲，琴聲響徹云霄。此刻，田野一片歡騰，風起處油菜花如金浪翻滾，鳥雀們在油菜田里“轟”地沖向天空。

他最喜歡彈奏的是名曲《波西米亞狂想曲》。這首曲子一開始就猶如一個人在痛苦地傾訴，然后是一段狂飆淋漓的重金屬。這里有他的情緒流露，表明他曾經的苦惱和為之所作的奮斗。“稻草人”福克斯在大學修的是音樂專業，盡管他是音樂系高才生，可是畢業之后的幾個月里，他四處找工作卻一無所獲。福克斯曾經連續四次被用人單位“趕”了出來。他沮喪極了。

那天，他心情抑郁地彈奏著樂曲，那優美的琴聲吸引了農場主威廉·楊斯。當一曲演奏完畢，楊斯便問福克斯有工作沒有。福克斯答沒有。楊斯告訴福克斯，在兩三年前，他種植了12公頃油菜，因鳥雀啄食而損失成千上萬英鎊。為了趕走那些揮之不去的“小偷”，他可謂費盡心思。他做過稻草人，立在農田里，但狡猾的松雞和野雞壓根兒不把這當回事，仍然大搖大擺地前來覓食。他還試過用鞭炮恐嚇，剛開始還能嚇唬那些膽小的，但是幾分鐘后，松雞們又貪婪地飛了回來。松雞這種動物特愛吃油菜，它們只啄油菜葉，留下葉梗，一株油菜便活不成了。楊斯對他說，如果他愿意到這里工作，他每周支付250英鎊的薪水。福克斯答應愿意試試。

福克斯上班了，楊斯提醒這位油菜田的“守護神”別忘帶把椅子，捎本好書打發無聊時光。福克斯帶的不僅有書，還有他心愛的四弦琴。“稻草人”的工作很辛苦，這里白天的氣溫也很低，大風刮起的時候非常寒冷，有時下起雨來，還不得不跑到附近的小樹林里去躲雨。他的工作效率很高，他每天都穿著的亮橙色外套能嚇走那些飛鳥，那轟然的琴聲也能趕走松雞。從早上7點30分到下午4點，這位“稻草人”發揮著自己的想象力，用盡各種辦法驅趕前來偷食的鳥雀，以保護油菜嫩芽不被傷害。

“讀讀書，練練琴，時間就這么過去了，這樣的時光妙不可言。”福克斯說。

有人問他：“你能不能用更好的辦法趕跑這些鳥雀和松雞？”

他說：“我只是用這種方式告訴它們不應損害我們的莊稼，而不是殺了它們。我們應和諧相處。這油菜田就是我的舞臺，而這些鳥雀和松雞是我的聽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