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里的橡皮擦

溫雅

記憶是為了封存住一些難忘的往事，它或許是悲傷的，或許是能在寂寞的夜里喚醒你沉醉的夢的。我們腦海里都會有一個橡皮擦，它會抹去一些記憶。就像坐著火車看見的那些一去不復返的風景。

有時我們只知道索取。索取那些愛。我們不懂償還。愛是相互的，有付出才會有收獲，有播種才會發芽。但是，我們不懂。把他人對自己的愛與呵護用橡皮擦擦掉。

記得那年去海邊陪祖父母療養。我們去的飯廳是自助式的，我取了盤子自顧吃了起來。而同隊的小弟取了盤子放在了外婆的跟前，嘴甜甜地說：“外婆，您先吃。”我的心一下子痛了起來。很多年前，也是這家旅館，這片海，這座城市。每個午覺后的黃昏，祖父給我講英文。告訴我怎么用英文說墨魚，告訴我曾經有位英國詩人，寫道：and I will love thee still，my dear ，till a'the seas gang dry，my dear， while the rocks melt wi' the sun.我好奇地問，那是什么意思呢？外公用深邃的眼睛望著我，說我會愛你直到海枯石爛。說完輕吻一下我的額頭。如今的我沒有懂得感恩，腦海中那個橡皮擦怎狠心擦走這些美好的回憶呢？

想起一部電影，叫《初戀五十次》，講述的是一個失憶女和一個癡情男的愛情故事。女孩每天的記憶只停留在今天，于是男主人公就把今天發生的每一件事用DV記錄下來。那樣細膩的愛使我不能忘懷。

一個人一生走過的路、看過的景、邂逅的人、聽過的歌，都可能被橡皮擦擦掉。但有時又可以找回來。一個失去聯系的老朋友偶然在菜市場相見，互相打量對方時，猶豫著叫不出對方的姓名。最后憶起就是從前一起逃課看臨班男孩打籃球的那個她，撲哧一笑，于是約好有時間喝茶去。童年時抱著錄音機一遍遍播放的那首歌突然在幾十年后在淘到的CD里聽到，那種澀澀的感傷涌在心頭。

在生命最美好的時光里，我只愿把最美麗的回憶打包成禮物寄給心愛的人。但愿我們腦海里的橡皮擦，擦掉世俗與丑惡，保留幸福與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