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迷的人不會覺得苦

羲水

科學家顏寧被人稱為“最美科學家”，她卻對此不以為然。在顏寧看來，最美的是自然之美和科學之美，如果非要跟自己聯系起來，還可以加上人生之美和生活之美。

顏寧的人生確實是美的，她未滿30歲時被聘為清華大學的教授和博導，在2012年1月，她又成為28位霍華德·休斯首屆國際青年科學家獎得主之一。她在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留學時，從事過抗腫瘤方面的研究，在2007年10月回到母校清華大學，“白手起家”建立了自己的實驗室，帶領一個科研小組從事膜蛋白的研究。2010年8月，清華大學聘請國際同行對顏寧的生物醫學研究方向進行評估，對方認為：“無論以哪個標準衡量，她已位居世界最優秀的年輕結構生物學家之列。未來5到10年，她將是杰出青年女性科學家的榜樣。”2012年1月，顏寧與他人合作，在《科學》雜志上發表論文，揭示了轉錄激活因子樣效應蛋白（TALE）特異識別DNA的分子機理。這一發現令人振奮，顏寧相信：“之前我們一直在做非常基礎層面的研究，距離實際應用比較遠，但這次的發現具有廣闊的應用前景。”

然而，在許多人看來，顏寧的科研成果和榮譽都是拿辛苦的汗水換來的，她的生活未免太苦了。這種看法似乎很有道理，因為每天除了回家吃飯、睡覺，顏寧差不多有14個小時“宅”在實驗室里，到了緊張的攻堅階段，甚至不分晝夜連軸轉，實驗室成了另一個家。但是在顏寧心中，做科研跟藝術創作一樣，是很美妙、很激動人心的事情，根本談不上苦。她說：“別人老問我苦不苦，其實只要是你著迷的事情，怎么會覺得苦？所謂苦，就是不得已做你不想做的事。別人可能會覺得做實驗、寫論文很枯燥，但我自己樂在其中。就像有些人打游戲上癮似的，著迷嘛。”

顏寧的這番話應是真知灼見，也是肺腑之言。一個人如果只為生活中的柴米油鹽，而不得已去做不想做的事情，心里的滋味肯定是苦的。在顏寧最初決定做科研時，有位老師鼓勵她說：“不要整天想著柴米油鹽，只要你現在努力做到最好，未來的路就會越走越寬，根本不用為找工作發愁。”也就是說，老師希望她能夠超越對柴米油鹽的顧慮，用追求啟動生活，用理想激活人生，一個人生是美的人，他的生活也會是美的。顏寧牢牢地記住了老師的話，另一對教授夫婦的人生實踐更讓她難以忘懷，使她看清了以后要走的路。那是在普林斯頓大學留學時，顏寧回憶說：“我是個夜貓子，很多時候晚上11點了，還能看見那對夫婦在各自的實驗室里觀察顯微鏡下的果蠅，那種淡定從容、簡單執著讓人感動。我覺得自己將來就是要這個樣子，很簡單地做自己喜歡的研究。”

很簡單地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這就會讓一個人變成一個為人生追求著迷，而不覺其苦的人，因為對生活中的柴米油鹽要求越簡單，一個人就越能夠享受到貫穿一生的輕松、自由和樂趣。所以顏寧才會說自己做科研是樂在其中而不覺得苦，她還動情地說：“做科研會讓人身心都很輕松，喜怒哀樂都變得特別簡單。在實驗室里我很輕松，不用去想任何其他的東西。我會感覺到，這個世界就是我的，沒有其他任何限制，就看人的思維有多廣闊，能走到哪個地方。總之，是一種挺美好的感覺。”

實際上，這種“簡單地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的人生也是誠實的人生，正如詩人顧城所言：“一個徹底誠實的人是從不面對選擇的，那條路永遠會清晰地呈現在你面前……”因為少了選擇的苦，生活和人生都容易簡單、輕松、自由和充滿樂趣，并因此令人對其深深著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