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裝女子漸行漸變

王若翰

今年婦女節當天，南京軍區某旅陸軍特種部隊的首支女子特戰分隊正式組建，這支分隊提出海陸空“三棲”作戰培訓計劃，女子特戰隊員將完成格斗、傘機降、輕潛水、警衛護衛等數十項特種兵課目訓練，逐步具備遂行特種作戰和非戰爭軍事行動的能力。

2013年3月7日，人民解放軍南京軍區政治部編研部部長徐章閩大校做客人民網，就“女性與國防和軍隊現代化建設”的話題與網友交流。徐章閩表示，直接參加前線作戰將為女軍人提供更多的前線戰斗部隊崗位，對于進一步充分挖掘女軍人的潛能，更好地發揮女軍人在戰爭中的作用，具有重要的歷史意義。

在談到女軍人是否適合一線戰斗崗位時，徐章閩表示，目前已向女性開放前線作戰崗位的國家不少。美國《外交政策》雜志網站援引英國2010年的一項調查指出，允許女性擔任“近戰角色”的歐美國家有加拿大、丹麥、芬蘭、法國、德國、荷蘭、挪威、波蘭、羅馬尼亞和瑞典。2011年9月，澳大利亞也加入了這個行列。韓國也已向女性開放了火炮和裝甲兵等前線崗位，以色列國防軍近1/3的成員是女性，在各個兵種的一線戰斗部隊里有眾多女兵，限制女性參加的一線戰斗崗位僅占12%。而以色列是世界上唯一一個要求女性義務參軍的國家。

銀幕里的遐想

從古代木蘭替父從軍的佳話，到革命樣板戲里紅色娘子軍的英姿，不愛紅裝愛武裝的巾幗英雄們，總能讓人心生由衷的贊嘆。相比男子身著戎裝的陽剛之美，英姿颯爽的紅顏們似乎更多了一絲清麗的俊秀。

一位在大學里教授電影賞析課的女教師，在課堂上回憶起小時候看過的抗戰題材電影：“那時我最喜歡看女特務，相比女共產黨員們過于中性化的裝扮，女特務身著旗袍、一頭卷發的樣子真是太美了。每到女特務出場，攝影師總是用自己獨特的鏡頭語言，勾勒出女性的美感，先是將鏡頭對準那精致的高跟鞋，再是纖細的腳踝，勻稱的小腿，然后便是那被美麗旗袍邊緣緊緊包裹著的豐腴臀部，柔軟的腰肢便在這時恰好扭了一扭，使我想起了剛剛結束冬眠正在伸展軀體的竹葉青小蛇。裸露在外的粉雕玉器般的手臂順勢抬起，這是一種無聲的召喚與撩撥，不僅是對銀幕里與之對手戲的男人，更是對銀幕外，那個思想保守的時代中的每個人。”

在那個將革命志士當作豐碑來塑造的時代，女八路、女共產黨員作為女性的特征，被不留痕跡地抹殺。1964年，革命現代芭蕾舞劇《紅色娘子軍》在人民大會堂小禮堂首演，女演員身著的齊膝中褲，露出一截健美的小腿，在色彩明快的舞臺背景下，獲得了周恩來總理及柬埔寨國家元首西哈努克親王的高度評價。

在此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紅色娘子軍》芭蕾舞劇里鮮活的人物造型，都為人們心目中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子形象設立了一個符號化的定義。直到上世紀80年代末期，一部帶有惡搞性質的港片，將一群嘴里講著洋味十足港式國語的女特警，帶入了人們的視野，一眾長發飄飄、身材曼妙的香港女星，向觀眾們詮釋了女人脫下一身戎裝后可能擁有的另一面。

她們既花癡又三八，互相之間還會因嫉妒有點小內訌，從視覺效果到影片主題，都讓當時的內地觀眾有種煥然一新的感覺，使大家意識到，這樣的戎裝女子不只是可敬，更有些可愛。在這樣的情況下，沒有人再去追究，影片中涉及到女特警訓練的情節，到底有幾分真實性可言。

當代女軍人形象

離開銀幕熒屏中被粉飾過的藝術形象，在現實的社會中，女兵女警卻一直處于被大多數人忽略的“非主流”地位。花木蘭替父從軍功勛卓著，也是女扮男裝而為之，終究不能名正言順地以巾幗形象參與作戰；春秋時期，吳王讓孫武訓練宮女，以考察孫武的治軍能力，多少有些刁難的意味。而孫武的一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毅然斬殺吳王兩位愛姬以儆效尤的舉動，在突出孫武將軍威嚴的同時，其實也是對女性身著戎裝的一種諷刺。可以想象，在吳王及所有人的預判中，女子就是無法被訓練成雄師勁旅的，否則何來考驗孫武一說？

清朝末年，太平天國的女兵成為了中國古典世界里的第一批女兵，也是古典世界的最后一批女兵。在這批由女信徒組成的作戰隊伍中，多數成員是來自廣西紫荊山下的客家人，由于當地沒有纏足的傳統，使得這些生著天足的女子們在戰斗中的勇猛一點也不比男人遜色。曾經鎮壓過太平天國起義的曾國藩，就嘗過客家婦女的苦頭，以至痛恨地稱這些英勇的客家女為“大腳蠻婆”。

如果說“花木蘭”、“穆桂英”等零星的女將形象，只是停留在詩詞戲曲小說中勇氣和道德的化身，那么太平天國的女兵們，則是一個更為真實的存在，在太平天國鼎盛時期，這個兼有政治、軍事、宗教多重色彩的政權，曾擁有十余萬女兵，是當時世界上最龐大的女性軍事組織。

時至今日，雖然公眾對國內的女兵、女警的了解仍舊不多，但至少，在這些充滿陽剛氣息的行業里，出現女子的身影也不會再讓人覺得稀奇了。除人們印象中活躍在部隊里的文藝兵，和一些城市設立的女騎警外，一些以實戰為訓練目的的女子特種兵、女特警也開始逐漸被外界熟知。

在1993年的“北京小姐”評選賽中，25歲的中南海女保鏢邊梅，憑借自己出眾的相貌、高挑的身材和強大的個人氣場，摘取了季軍的桂冠。這位畢業于中國警官大學安保專業的女孩，在1988年到1994年的6年時間里，一直負責北京釣魚臺國賓館的安保工作，曾任中國公安部警衛局女賓衛士長，先后為多名來華訪問的外國元首保駕護航，素有“中國第一女保鏢”的美譽。

邊梅的獲獎，向外界打開了一扇窗，使女子特警、特種兵行業，不再神秘。隨著時代的進步，作戰部隊對于女子的要求也是越來越高。從最早的陸軍作戰，到后來的水陸兩棲作戰，再到首支女子特戰分隊的海陸空“三棲”作戰培訓計劃，在作戰領域里，女子承擔的比重在逐步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