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保護地菜農可持續(xù)生產行為分析

李 想 穆月英

(1.中國農業(yè)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北京 100083;2.安徽財經大學三農問題研究所，安徽 蚌埠 233041)

近年來，我國北方各地扶持發(fā)展設施蔬菜生產，將其列為調整種植結構、增加農民收入的重要措施，取得了顯著成效，對發(fā)展農業(yè)生產、改善城鄉(xiāng)居民生活水平起到了積極作用。然而隨著設施蔬菜種植年限的不斷增加，尤其菜農長期過量施用化肥、使用農藥單一品種與蔬菜多年連作，導致溫室土壤鹽漬化、板結、各類病害等生態(tài)環(huán)境問題日益凸顯，嚴重制約設施蔬菜生產的可持續(xù)發(fā)展。

菜農是設施蔬菜生產的主體，其行為影響著設施生產的可持續(xù)性，從菜農生產行為的視角尋求實現設施可持續(xù)生產是有效可行的路徑。目前，關于農戶可持續(xù)生產行為的研究，學者們取得了豐碩的研究成果，如農戶可持續(xù)農業(yè)措施采納問題［1］、農戶保護性農業(yè)措施采納行為［2］、傳統(tǒng)土壤侵蝕控制措施和推薦控制措施的采納［3］、有害生物綜合治理(IPM)技術采用行為［4－6］、采用有機肥與測土配方施肥技術等環(huán)境友好型農業(yè)技術行為［7－8］、保護地生產技術采納［9］等。這些研究在方法上均沒有考慮樣本的選擇性偏差問題，導致研究結論的可信度受到一定程度質疑。對于設施蔬菜可持續(xù)生產的文獻多集中于自然科學領域純技術研究，鮮有成果從農戶行為考察設施蔬菜可持續(xù)生產問題，僅有為數不多的學者對此進行了分析，且停留在定性分析上。如李建偉，張真和［10］探討日光溫室蔬菜生產可持續(xù)發(fā)展的可能性。姚中杰等［11］研究了我國北方溫室大棚蔬菜生產環(huán)境治理失靈與未來出路。余航［12］提出公共財政保障大棚蔬菜產業(yè)可持續(xù)發(fā)展的政策建議。

鑒于上述研究現狀，本文以遼寧省設施蔬菜種植戶的調研數據為基礎，把握菜農對設施長期種植不利影響的認知及其可持續(xù)生產行為決策過程，并運用Heckman probit選擇模型實證分析菜農可持續(xù)生產行為及其影響因素，以期為政府相關決策提供依據。

1 菜農對設施蔬菜可持續(xù)生產的認知與行為

本文研究數據來源于“現代農業(yè)產業(yè)技術體系北京市果類蔬菜產業(yè)創(chuàng)新團隊項目”成員于2012年6月對遼寧省的入戶調查。分別選取6個縣(市):海城市(59戶)、北鎮(zhèn)市(60戶)、凌源市(45戶)、綏中縣(53戶)、新民縣(59戶)、昌圖縣(48戶)的19個鄉(xiāng)鎮(zhèn)32個村2011年種植番茄、黃瓜、茄子、辣椒四種蔬菜的設施種植戶進行的實地調研。實際獲得335戶設施蔬菜種植戶調查數據，剔除不符合要求的樣本，獲得有效問卷324份，樣本有效率為96.72%。

1.1 菜農對長期種植設施蔬菜不利影響的認知

諸如土壤鹽漬化、病蟲害加劇、環(huán)境污染等問題嚴重影響設施蔬菜可持續(xù)生產。菜農對長期種植設施蔬菜不利影響的認知反映了菜農對設施長期種植存在問題的了解和感受程度，在調查樣本中，226位菜農認識到設施長期種植的不利影響，占比69.75%，98位菜農沒有認識到。在226位認識到不利影響的菜農中，171位認為不利影響表現為有機質含量下降，土壤板結，占認識到不利影響菜農的比例最大，占75.66%;138位認為不利影響表現為土壤鹽漬化;135位認為不利影響表現為土傳病害嚴重;76位認為不利影響表現為二氧化碳虧缺導致地溫低;認為不利影響表現為環(huán)境污染的菜農最少，只有62位(見表1)。

表1 菜農對長期種植設施蔬菜不利影響主要表現認知(可多選)Tab.1 The farmers’recognition about the performance of adverse affect of long-term planting in greenhouse(multiple choices)

1.2 菜農對設施蔬菜可持續(xù)生產的認知

設施可持續(xù)生產行為包括測土配方施肥，生物綜合防治、節(jié)水灌溉、土壤消毒、秸稈還田、秸稈生物反應堆技術等措施。在324個有效調查樣本中，知道節(jié)水灌溉的菜農為302戶，占93.21%;認知秸稈還田的菜農為301戶，占92.90%;認知土壤消毒的菜農為298戶，占91.98%;知道秸稈生物反應堆技術的菜農有227戶，占70.06%、認知測土配方施肥與生物綜合防治的菜農分別為199戶、105戶，占比61.42%與32.41%(見表2)。總體來說，菜農對設施種植可持續(xù)生產方式的認知程度較高。

1.3 菜農采取可持續(xù)生產措施狀況

盡管遼寧省設施種植戶對于可持續(xù)生產措施的認知程度較高，但調研情況表明6個地區(qū)均沒有使用測土配方施肥技術、生物綜合防治等技術，菜農主要采用客土改良土壤、多施農家肥，施用土壤營養(yǎng)液、秸稈生物反應堆技術等方式緩解長期設施種植模式的不利影響，維持設施的持續(xù)種植。就長遠而言，客土改良土壤、多施農家肥，施用土壤營養(yǎng)液雖能在短期內緩解不利影響，但無法實現可持續(xù)生產。而通過土壤疫苗與秸稈還田配合使用的秸稈生物反應堆技術能夠推進農作物秸稈綜合利用，減少資源浪費，有效解決濫施化肥農藥造成的生態(tài)惡化等問題，提高農產品品質，從而推動設施蔬菜生產可持續(xù)發(fā)展。因此，本文以此技術作為菜農是否采用可持續(xù)生產措施的衡量指標。在調研結果中，已有124位使用了秸稈生物反應堆技術，占38.27%。知道秸稈生物反應堆技術的菜農而沒有使用該技術的原因大多為沒有技術指導與缺乏政策支持。

表2 菜農對設施蔬菜可持續(xù)生產行為認知(可多選)Tab.2 The farmers’recognition about the sustainable production behavior of vegetables in greenhouse(multiple choices)

2 菜農可持續(xù)生產行為的影響因素分析

2.1 模型構建與變量選擇

設施蔬菜種植農戶可持續(xù)生產行為的決策過程可分為兩個階段:首先是菜農對長期種植設施蔬菜產生不利影響的認知，只有認知到長期種植設施蔬菜不利影響，菜農才會做出是否采用可持續(xù)生產措施的決策。因此，菜農可持續(xù)生產行為是兩個有先后順序并且相互依賴的階段，如果只選擇那些認知到不利影響的菜農作為樣本，可能會導致樣本的選擇偏差，而采用Heckman probit選擇模型可避免樣本選擇的偏差［13］。在Heckman probit選擇模型中，首先考察哪些因素影響菜農對長期設施種植不利影響認知;然后對于認知到不利影響的菜農而言，其采用可持續(xù)生產措施取決于哪些因素進行分析。

2.1.1 認知模型

菜農對長期種植設施蔬菜不利影響認知的影響因素模型如下:

式(1)因變量為菜農對長期設施種植模式不利影響的認知概率，為了獲取相關信息，在調查問卷中設計問題:“您是否知道設施蔬菜長期種植有不利影響?”，如果回答有，其因變量取值為“1”，否則為“0”。G(·)是累積分布函數，x1、x2、x3…xm等是m個影響菜農對長期設施種植模式不利影響認知的因素。

2.1.2 行為模型

菜農可持續(xù)生產措施的影響因素模型如下:

式(2)中，y*是潛在變量，被觀察數據y與潛在變量y*的關系如下:

為了進一步得到菜農是否采取可持續(xù)生產措施的相關信息，問卷在菜農回答長期設施種植模式有不利影響的基礎上，繼續(xù)設計如下問題“為了緩解長期種植設施的不利影響，您是否采取了一些相應措施?”，如果回答是，則其值為“1”，否則為“0”。x1、x2、x3…xk等是 k個影響菜農可持續(xù)生產措施的因素。ε是隨機誤差項。

2.1.3 變量選擇

本文參考農戶技術采用的相關研究成果，將影響遼寧省設施蔬菜種植戶可持續(xù)生產行為的因素歸納為戶主特征變量、家庭特征變量、信息可獲性變量和外部環(huán)境特征變量四大類。

(1)戶主特征變量。該組變量主要指戶主年齡、戶主文化程度、農戶技術風險類型三個變量。一般而言，菜農年齡越大，種植經驗越豐富，獲取生產與技術信息的能力更強，對于不利影響的認知越強，采取適應行為的可能性越大。戶主文化程度越高，對設施可持續(xù)生產的益處判斷越準確。菜農風險類型表明其對于采用新技術的態(tài)度，是否愿意并敢于采用新的可持續(xù)生產技術。因此本文預期:戶主年齡、戶主文化程度與農戶技術風險類型對于菜農對不利影響認知與采用可持續(xù)生產措施有正向影響。

(2)家庭特征變量。該組變量主要指家庭人口規(guī)模、家庭設施種植面積、家庭總收入、家庭非種菜收入比例四個變量。菜農的可持續(xù)生產行為需要投入更多的勞動力與資金，設施種植面積越大越是如此。隨著家庭總收入的增加，農戶具有更多的資本進行農業(yè)投資。但在收入一定的條件下，家庭非種菜收入比例越高，其勞動力務農的機會成本越高，農戶采取可持續(xù)生產的動力就越低。因此本文預期:家庭人口越多，設施種植面積越大，家庭總收入越多，菜農對不利影響的認知與采取可持續(xù)生產措施的機會就越大。家庭非種菜收入比例則有負向影響。

(3)信息可獲性變量。該組變量主要指與村民交流、獲得技術信息渠道兩個變量。相關農業(yè)生產與技術信息的獲得對于菜農生產能力的提高非常重要。菜農經常與村民交流、有較多的獲得技術信息渠道能夠加快信息傳遞，增加合作機會，克服可持續(xù)生產技術的風險。因此本文預期:經常與村民交流、有較多的獲得技術信息渠道對于菜農對不利影響認知與可持續(xù)生產措施有積極影響。

(4)外部環(huán)境特征變量。該組變量主要指菜農的貸款可獲性、是否加入合作社、是否有農技人員指導、是否參加培訓與觀摩、與市場距離五個變量。若戶主為農民專業(yè)合作社成員、有農技人員指導或參加農業(yè)生產培訓，則菜農對蔬菜可持續(xù)生產的認知與行為程度較高，能較好地理解可持續(xù)生產的益處。能獲得貸款可緩減菜農資金約束的壓力，使菜農能建造先進的設施、采取先進的種植技術。而距離市場遠則使菜農了解和學習先進技術成果的機會少。因此本文預期:能獲得貸款、加入合作社、有農技人員指導與參加培訓觀摩有助于菜農對設施長期種植不利影響認知并采取可持續(xù)生產措施;農戶所在村莊到鄉(xiāng)鎮(zhèn)越遠，對不利影響的認知就越弱，采取可持續(xù)生產措施的可能性就越小。

變量的描述性統(tǒng)計及預期作用方向見表3。

2.2 模型估計與結果分析

運用Stata10對樣本數據進行Heckman probit選擇模型回歸，估計結果見表4。rho值不為0，在5%顯著性水平上通過檢驗，Wald chi2=246.86，在1%顯著性水平上通過檢驗，表明樣本的確存在選擇偏差，設施種植菜農可持續(xù)生產行為的兩階段決策存在相互依賴，運用 Heckman probit選擇模型是合適的。本文研究雖未討論模型可能存在的內生性問題，但由于選取的變量均來自于相關成熟的研究文獻，且符合調研菜農的各種特征與所處環(huán)境，因此得出的模型結果是可信的。

2.2.1 戶主特征變量的影響

戶主年齡對不利影響認知的影響不顯著，系數為正;但其對菜農采取可持續(xù)行為有顯著性影響且系數為負，表明戶主年齡越大，對不利影響認知越敏感;然而采用可持續(xù)生產技術需要耗費更多的勞動力，在本身勞動力已顯不足的現有條件下，年齡越大對采用可持續(xù)生產的概率反而產生負面影響，從而與預期不符。

戶主文化程度在兩個模型中都通過顯著性檢驗且其系數為正，表明菜農文化程度越高，越易認知不利影響并采取相應可持續(xù)生產措施。

農戶技術風險類型在兩個模型中都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其系數均為負，一定程度上表明對待新技術持積極態(tài)度，愿意且能夠承受技術風險的菜農，對不利影響的認知更明顯，采取可持續(xù)生產行為的概率也越大。

2.2.2 家庭特征變量的影響

家庭總收入在行為模型中通過顯著性檢驗且系數為正，反映出擁有更多資金的菜農能夠采用可持續(xù)生產行為。但家庭總收入在認知模型中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由其系數為正，在一定程度可表明家庭總收入越高，農戶對不利影響認知概率越高，原因可能在于家庭總收入越高的家庭，其受不利影響的損失越大，從而對不利影響更加關注。

表3 變量定義與描述性統(tǒng)計Tab.3 Variable definitions and descriptive statistics

表4 Heckman probit選擇模型估計結果Tab.4 Estimation results of the Heckman probit selection model

家庭設施種植面積對農戶認知模型有顯著正向影響，這說明農地經營規(guī)模越大的農戶，對種菜收入的依賴度更大，更加專注于設施種植中出現的諸多問題，由此使其對不利影響認知概率越大。而家庭設施種植面積對農戶行為模型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系數為負與預期不符，而這與設施種植現狀是密切相關。調研顯示設施種植需要投入大量勞動力，一般家庭大多為兩個勞動力，勉強可以維持兩個設施的種植，若采取可持續(xù)生產措施勢必需要投入更多的勞力，超出其承受能力。此外，使用新技術還將增加生產成本與技術風險，因此，種植規(guī)模越大的農戶，采取可持續(xù)生產措施的可能性就越小。

家庭非種菜收入比例在兩個模型中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可能是由于大棚種植戶能夠獲取較其他農業(yè)生產更多的收入，成員外出務工較少所致。其系數為負可知非種菜收入越高的家庭，農戶對不利影響認知及采取可持續(xù)生產行為措施的概率越小。家庭人口規(guī)模在兩個模型中也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系數為正與預期相符。

2.2.3 信息可獲性變量的影響

與村民交流與獲得技術信息渠道均在認知模型中通過顯著性檢驗，表明與村民經常交流與擁有更多技術信息渠道的菜農可獲得更多的生產技術信息，更易感知不利影響，與預期一致;但兩個變量在行為模型中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系數為正說明信息促進菜農的可持續(xù)生產行為。

2.2.4 外部環(huán)境特征變量的影響

是否有農技人員指導與是否參加培訓與觀摩在兩個模型中均通過顯著性檢驗，呈現出正向影響，這表明農業(yè)技術人員指導、參加培訓有助于菜農對不利影響的認知更加深刻，對采取可持續(xù)生產措施的益處更加清楚，從而比沒有農技人員指導與培訓的菜農的影響概率也更大。

是否加入合作社對菜農認知模型有顯著正向影響，但行為模型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這可能與我國合作社整體質量水平不高有關。合作社一定程度上能夠對菜農宣傳設施種植的不利影響，提高其認知水平，但合作社受制于獲取相關信息能力的限制，本身對可持續(xù)生產措施的掌握不足，無法有效推廣可持續(xù)生產措施。

與市場距離對菜農行為模型有顯著負向影響，說明農戶所在村莊到鄉(xiāng)鎮(zhèn)越遠，采取可持續(xù)生產行為的可能性就越小;與市場距離在菜農認知模型中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

貸款可獲性在兩個模型均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可能是由于目前小農戶大多難以獲得貸款所致。

3 結論與政策啟示

本文基于遼寧省設施蔬菜種植戶的調研數據，考察菜農對設施蔬菜可持續(xù)生產的認知與行為，并運用Heckman probit模型對影響菜農可持續(xù)生產行為的因素進行實證分析，得到如下結論:第一，大部分菜農對設施長期種植的不利影響與可持續(xù)生產行為具有一定的認知，然而在具體措施采用上，菜農多注重短期效應，可持續(xù)生產行為仍然較為缺乏。第二，菜農采取可持續(xù)生產行為的兩階段決策相互依賴，戶主文化程度、家庭設施種植面積、與村民交流、獲得技術信息渠道、加入合作社、有農技人員指導、參加培訓與觀摩對菜農認知設施長期種植的不利影響有顯著促進作用;但影響菜農認知的因素與影響菜農采取可持續(xù)生產措施的因素存在一定差異，在影響菜農采取可持續(xù)生產行為的因素中，戶主文化程度、家庭總收入、有農技人員指導、參加培訓與觀摩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而戶主年齡、與市場距離則呈現負向作用。

綜合以上研究結果，實現設施種植戶的可持續(xù)發(fā)展必須得到政府與社會多方面的支持。第一，重視并加強有關設施可持續(xù)生產措施的宣傳力度，使農戶充分認識到可持續(xù)生產行為在提升土壤肥力、改善生態(tài)環(huán)境和農產品品質中的重要作用，為他們主動采取可持續(xù)生產行為創(chuàng)造有利條件。第二，進一步完善農業(yè)技術推廣體系，積極采取講座、現場觀摩與田間試驗等多種形式的技術指導，在有條件區(qū)域創(chuàng)辦農民田間學校，通過菜農生產再教育來提高菜農受教育程度;同時，在每個村莊扶持高產高效示范戶，引導更多菜農采用可持續(xù)生產行為。第三，將菜農組織起來，充分發(fā)揮合作社的作用，加強他們相互間的交流合作，拓寬信息交流渠道，逐步解決農業(yè)技術信息傳遞的“最后一公里”問題，更好地為菜農提供可持續(xù)農業(yè)技術信息服務。第四，促進菜農持續(xù)增收，對于采用政府推廣的新技術給予適當的補貼，減少其生產成本，提高其采用可持續(xù)生產行為的能力。第五，加強農村公路、交通等基礎設施建設，為菜農與集鎮(zhèn)、市場搭建便捷的橋梁，以市場化帶動菜農提升其自身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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