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諾獎得主“短篇女王”門羅及她的《逃離》

李文俊

加拿大著名女作家愛麗斯·門羅，以短篇小說聞名全球，入選美國《時代周刊》“世界100名最有影響力的人物”。2013年10月榮獲諾貝爾文學獎。諾獎頒獎詞褒獎門羅是“當代短篇小說大師”。

門羅1931年出生于安大略省的小鎮，這里湖光秀美，卻也民風保守。《紐約時報》稱，門羅的作品聚焦于“小鎮的生存經驗”，許多評論家也強調門羅作品中極為鮮明的地域特色。她少女時代即開始寫小說。她總是將目光流連于平凡女性的生活，從自己和母親身上尋找靈感，精確地記錄她們從少女到人妻與人母，再度過中年與老年的歷程，尤擅貼近女性心理的波折與隱情，以及由此而來的身心重負，細致入微，又復雜難解，看似脆弱，卻又堅忍頑強。

她在文壇的地位，被比作當代契訶夫。和契訶夫的作品一樣，門羅的作品中，“重要的是頓悟性的時刻，那突如其來的領悟，那精確、微妙和深具揭示性的細節”。

濃縮、精致，對節奏和氣氛的精確把握，對人物心理的準確拿捏，強烈的情緒與情感，對人生中無處不在的矛盾、困境、沖突的關注，對偶然性的偏愛——這些構成了門羅小說的特色。諾貝爾評委會稱，“門羅以精致的講故事方式著稱，清晰與心理現實主義是其寫作特色”。

在40余年的文學生涯中，門羅始終執著地寫作短篇小說，錘煉技藝，并因此屢獲大獎，其中包括三次加拿大總督獎，兩次吉勒獎，以及英聯邦作家獎、歐亨利獎、筆會/馬拉穆德獎和美國全國書評人獎等。每年秋天的諾貝爾文學獎猜謎大賽中，她的大名必在候選人之列。

她的作品都有很強的“濃縮性”，她寫30頁短篇所用的心力，如普利策獎得主斯邁利所言，足可抵得上某些作家寫出整本長篇。另外，也有人指出，在她的小說的表面之下，往往潛伏著一種陰森朦朧的懸念。這恐怕就與她對人的命運、對現代世界中存在著一些神秘莫測之處的看法不無關系了。當然，作為一位女作家，她對女性觀察的細致與深刻也是值得稱道的。

在門羅最為內地讀者熟知的作品《逃離》中，門羅用珍珠一般的語言集中關注無數女人一生都不曾留意的細節與情緒，全書由8個短篇小說組成，其中的3篇互有關聯。逃離，或許是舊的結束。或許是新的開始。或許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瞬間，就像看戲路上放松的腳步，就像午后窗邊悵然的向往。一次次逃離的閃念，就是這樣無法預知，無從招架，或許你早已被它們悄然逆轉，或許你早已將它們輕輕遺忘。無論是十八歲從父母家出走如今又打算逃脫丈夫和婚姻的卡拉；放棄學術生涯，毅然投奔在火車上偶遇的鄉間男子的朱麗葉；從小與母親朱麗葉相依為命，某一天忽然消失得再無蹤影的佩內洛普；已然談婚論嫁，卻在一念之間與未婚夫的哥哥出逃了一個下午的格雷斯……

本期節選了女主人公卡拉的生活片段，其中對丈夫克拉克暴躁脾氣的描寫、對馬場艱難經營中卡拉心情的描寫，細致入微中透露出女主人公既順從又無從忍耐的矛盾，卡拉想要在馬場艱難經營中找到心理的寧靜，然而丈夫的暴躁、生意的艱難，甚至包括小馬麗姬鬧脾氣這樣的細小事情，都足以時刻讓卡拉的忍耐情緒擴張到極致，直到難以承受而“逃離”。

該書一舉獲得2004年的吉勒獎，以及2009布克國際獎。評委們對此書的贊語是“故事令人難忘，語言精確而有獨到之處，樸實而優美，讀后令人回味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