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妹的傳愛字條

我高中時最迷戀的那款游戲叫《傳奇》，用老黑的話來說，那時我們做的夢，除了春夢就是組隊打Boss。

我與老黑他們唯一的不同之處就是我會用筆記錄下我的生活。我在文字里吼得歇斯底里：我不是鼠目寸光，我也有自己的夢想。

那是秋天里一個明晃晃的上午，我發現我的課桌旁邊多了一個女孩，不，是個小太妹。她正嬉皮笑臉地對著我笑，她說她叫什么什么，我們以后就是同桌了，請多多關照。

對于我們這樣一群蝸居在教室角落里的男生來說，迎來一位美女就好比少林寺迎來一群尼姑一樣聳人聽聞。很顯然，她不是一個淑女，常常會攥起拳頭來揍我們。我們這群鼠目寸光的男生，倒是在這個小太妹面前表現得很君子，被她打死也不還手。

我們成天圍繞著小太妹侃大山，陪著她一起瘋瘋癲癲，常常會忘了游戲里的挖礦、PK、打怪，《傳奇》淪為了我們生活中的配角。

二

我還是一直堅持著寫作，寫自己的生活和夢想，這讓小太妹對我產生了好奇。小太妹終于沒能經受住誘惑，開始無恥地向我索要各種好處，比如，作為同桌的好處。我妥協了，扔給她一本厚厚的日記，我說作為我同桌的唯一好處是可以偷看我的日記。

高二那個春天，我在書本里發現了一張小字條，上面只有六個字：“周韶峰，我愛你！”大家一致認為是小太妹寫的。

等小太妹訓練完回來，教室里沸騰了。我揚著手中的字條，笑嘻嘻地質問她是不是惡搞峰哥了，老黑之流在一旁起哄要小太妹直接對我表白。她的臉只紅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常態，仰起頭，同樣笑嘻嘻地承認是她惡搞的，說是早就看不慣我的那股拽勁了。

“再要這樣，我就接受了！”我敲了敲她的頭，警告她不許再有下次。我看見她臉上的笑，就像訓練時跑偏了道一般不靠譜。

轉眼就到了高三，我們換了教學樓，小太妹有幸被提拔到前排就座，離開了我們鼠目寸光的范圍。對于我們來說，距離一點也產生不了美。我告訴大家我要發憤圖強了，老黑他們就笑，說我要發糞涂墻了。

然而，當傳說在某個中午真真實實出現在眼前時，我的心猛烈地跳著，生疼。那其中的一個背影是多么熟悉啊：高高的馬尾，一襲白衣……

三

我郁郁寡歡了好一陣子，沖著老黑大吼“老子的暗戀沒了”。我不再迷戀早操了。

老黑說峰哥懷春了，得去幫我張羅一個老婆。

老黑當我是空氣，自顧自地張羅開了。他們首先把目標鎖定在第一排“小家碧玉”的姑娘身上。

當我把一整本雜志瀏覽完的時候，老黑他們已進行到了送情書的階段。這項任務交給了憨憨的糍粑。

這天晚上放學后，“小家碧玉”讓我留下來，說有事找我。她問我是什么意思，我說沒什么意思啊，她說她現在要好好學習不能談戀愛，我說誰想跟你談戀愛啊。

最后，“小家碧玉”一路哭著跑了。

四

恍恍惚惚中，到畢業聚餐的時候，小太妹蹦蹦跳跳地跑來找我碰杯。她說峰哥啊，我當初是真的喜歡你呢，那張字條不是惡搞的，你是不是故意裝的啊？我說怎么會呢？我高中唯一喜歡過的一個女生，就是隔壁班的那個白衣美女。

我抱著一瓶啤酒咕咚咕咚地喝了個底朝天。“就像李寧說的一樣，一切皆有可能！”放下酒瓶，我在心里問：當我們不再青春的時候，這些事情，還會不會再來？

我不知道，他們也不知道，而等知道答案的時候，我們就都已經老了……

（張甫卿摘自《課堂內外》 圖/孫紅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