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冰人和狼群

譯邢祎

一天晚上，離開朋友家，打算在藍貝爾河溜一會兒冰。夜空晴朗美麗，皎潔的月亮穿過間或如同羊毛般的云朵，繁星在星空以及被霜雪覆蓋的樹葉之間閃爍。放眼望去，數英里內寬廣的河水盈盈發光，這一圈就像給森林邊緣鑲嵌了寶石。然而一切又是那樣靜謐。寒冷似乎讓一切活著的生物都結了冰。

我在河面上溜著冰，大概走了兩英里，那時候我年輕魯莽，盯著溪流邊上完整的森林，大笑。

狂野的笑聲打破林間的寂靜，突然一聲長嘯，聲音似乎從冰下面傳來，起先低沉而震顫，但是隨后一聲狂野的長嘯，我驚呆了。我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嚎叫。那時候我聽到草叢中，似乎有某種動物的踩踏聲。血液一下子涌到了頭上，我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尋找逃跑的方法。

月亮照在了小溪開口處，我就是在那里進入林子。于是我像一支箭一樣沖出來。不到一百碼的地方，吞咽聲幾乎就要超過我。我回頭去看，看到幾只暗色的東西從林子中沖出來，速度簡直是我的兩倍。我立刻明白，追我的是最可怕的灰狼。

就要到了開口位置，幾秒后我就該安全了，但是追我的灰狼立刻出現在我身后的岸邊，一躍而起，跳起來足有十米。沒有時間思考，我低著頭，發瘋般向前沖。灰狼落在我身后，它們看好的獵物正沿著岸邊飛奔。

我本能地往家的方向走。我離灰狼已有一些距離。但是兇猛的嚎叫聲讓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仍然是它們的獵物。我沒有回頭看，我也沒有感到恐懼，沒有遺憾，更沒有歡喜。只有回家的想法，歡樂的臉龐等待我的回去。假如再也看不到我，他們該多么悲傷。一想到這些，我渾身充滿了力氣，滿是逃脫的想法。

它們越來越近，終于我能聽到狼爪在冰面上的聲音，我甚至感覺到它們的呼吸，聽到它們的鼻息！我的每一根神經和肌肉都極度緊張。

一個無意識的動作讓我偏離了方向。緊跟在后邊的狼不能停下來，也無法在光滑的冰面上轉彎。白色獠牙在血腥的嘴中隱約可見，黑色蓬松的胸口沾了白沫，當它們跑過我身邊的時候，眼睛發光，狂怒地嚎叫。我的心頭閃過一個擺脫它們的想法，即它們靠近的時候突然轉向，因為它們的爪子在冰面上無法轉彎，只能直行。

我立刻按照這種辦法逃跑。灰狼收住爪子以后，直直地沖我躍過來。它們依然在我身后，我朝反方向滑冰，猛然超過它們。我的對策換來它們兇猛的叫聲，這群灰狼扭著腰，向前沖，一副無助又困惑的暴怒。于是在每次拐彎的時候，我就離開它們將近一百碼。重復兩三次，這群動物越來越暴躁，越來越困惑。

當它們躍起來想抓住我的時候，白沫落在我的衣服上，與獠牙相碰，如同捕捉狐貍的彈簧陷阱一般。我想過所有的可能。我想自己死去要多長時間；然后大家搜尋我的尸體，恐怕早已葬身狼腹。哦，一個人的思維可以這樣游離，想象出這么多關于死亡的可怕畫面，只有那些在死亡邊緣的人才能夠感覺到。

終于我來到房子，獵狗從喧囂中醒來，它們在狗舍狂暴地吠叫。我聽到鐵鏈嘎嘎作響，我多希望我的狗掙脫鐵鏈的束縛，那樣就可以對抗林中兇殘的野獸，保護我。狼群聽到狗吠聲，不再瘋狂地追我，片刻之后掉頭離開。

我看著它們消失在附近的山中，心潮澎湃，難以描述我的感情。自那以后每當我在月光下看到空曠的冰面，總能想起那些鼻息聲，以及可怕的東西在結冰的河面上緊緊追著我不放。

在俄羅斯，面對惡狼，旅客有自己的逃跑方式。他總是迅速射殺最前邊的狼，然后整群野獸圍上來，把射倒的狼撕咬成碎片！用這種方式爭取到時間，驚慌失措的馬飛快逃離，最后載著雪橇來到期盼的庇護點。

（譯自《世界名校公開課——英國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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