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

壞藍眼睛

我是被一陣風刮到這里的。

陰森颯颯，周遭靜得連心跳的聲音都可以聽到。

我渾身發抖，不寒而栗。

幾分鐘前我還在閨房里繡花，幾分鐘后我躲在這座黑暗的城堡中發抖，我想知道這是為什么。

忽而走出來一個玉樹臨風的少年，看不出什么年紀，只是一臉冷漠的表情，淡然地說：“不要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我提高了聲音問道：“你是誰？我為什么會在這里？”

少年沒回答我的問題，轉身便離開，如同他無聲無息地來。

我一個人在這空曠的城堡里，茫然無措，他到底是誰？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為什么我會在這里？一連串的恐慌連同被囚禁的憤怒讓我難以平靜。只是少年已經不見，我又疲憊難當，不知不覺中，我已經緩緩入睡。

少年不經常來，隔三差五會出現一下。少年來的時候，話并不多，他似乎心事重重，又似乎欲言又止，我對他的敵意始終無法解除，只要他靠近半步，我定會起身躲避。少年斯文有禮，節制而隱忍，從未對我做任何唐突之事，倒像個謙謙君子，眉目清秀，性情溫和，如果不是在這樣的場合相遇，也許我會喜歡上他，可是我不能，我不可能愛上一個劫匪。

他劫持了我，可他并沒任何所求，他到底為什么要把我困在這里呢？

在他離開的時候，我偷偷地爬上了小窗，想看看究竟。

一幕奇異的情景出現在我的面前——少年走出城堡后，全身的裝束完全脫卸掉，連他的臉也跟著改變了——他頭上長出了狹長的犄角，面部漆黑泛藍，猶如一只猛獸，不怒而威。我嚇得跌落在地，原來美少年只是幻象，真正的它是一只無名猛獸！

再見他時，一度的恐慌再次席卷全身，我甚至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少年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坦率地說：“想必你已經看到我的真容了吧？”

我不置可否，他繼續說：“也許我早應該告訴你。我們有一段未了的緣分，你不要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緣分殆盡后我會送你回去的。”

我軟弱地問：“你究竟是誰？”

他說：“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說完，再度離去。

我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下來。我很想知道其他時間他在哪里，在做些什么，我們的緣分到底什么時候才能盡？這些問題困擾著我，讓我難以釋懷。

一天，我實在按捺不住越來越強烈的好奇，在他離開的時候偷偷尾隨他出門并跟蹤了他。也許是因為從來對我沒有戒心吧，他竟然沒有發現，原來在一個隱蔽處有一面墻壁是扇隱形門，只需輕叩三下，房門便自動打開。

好久沒見陽光，我竟然感覺不適應。

看到他出門后渾身的行裝換掉，美少年變成怪面獸，行走如飛，一步十里。

不知道為什么，跟蹤他的我也似乎變得步履輕盈，像是腳底安裝了風火輪。他走進鬧市，未見到他有什么特別的行動，只是像個巡邏員一樣走來走去，有時候還會向行人彎腰敬禮，有時候還會面露憤懣，如此而已。

我悄悄回到了城堡中。

奇怪，明明我可以逃走的，為什么我會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