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內開花墻外香

侯劍俠

同學聚會時，大家互相寒暄。說到我的時候，有人大手一揮：“這位，網上寫小說的，美女作家！”我的臉大概紅透了，我從事的是建筑行當，為什么他們不說說我設計施工的一座座大廈，倒提這些不足掛齒的小事？

從小學到高中，我的作文一直都是班里的范文。很多人說我文科好，我不服氣，難道我理科就差了嗎？為了顯示自己“理智”的一面，在高二分文理科時，我不顧眾人反對，毅然選擇了理科。結果可想而知——高考時，我名落孫山。后來，我進城打工，入了建筑這個行當。

我工作很努力，可一直沒有獲得期望中的成功。在建筑業，性別差異是障礙，性格差異更是不能逾越的鴻溝。骨子里，我還是個“文人”，是一個比一般女人還要柔弱的女人。我的一個朋友鼓動我，業余寫點東西吧。但我不想寫，因為我一動筆，腦子就翻漿，頭疼得厲害。可是，有一次的征文比賽讓我動心了，主題是《我的霓裳羽衣》。哪個女孩子不喜歡霓裳羽衣呢？與我每天面對的鋼筋、水泥相比，那是另一個世界。這一回，我動筆了，頭也不疼了，我的征文《借來的光華》竟然獲獎了。朋友在電話里讀著我的文章，一字一句，就像當年老師在讀范文一樣。我翻漿的腦袋仿佛經過陽光的照射，漸漸變成了熟土。

我整個人都變了，在我普通的外表下，還有另一種力量在支撐我。這墻內的花沒開好，墻外倒燦若云霞，香氣四溢。

我有一個朋友，從小就喜愛唱歌。每當她展開動人的歌喉時，我們都不自覺地屏聲靜氣，好像有一絲動靜就會把這只林中云雀給嚇跑了。可她覺得唱歌就是鬧著玩兒，學美術、當畫家，才是正兒八經的事。高三會考時，她南下北上地四處應試，可每一次的結果都讓她大失所望。在最后關頭，她想到了唱歌。更讓她意想不到的是，她憑著音樂成績被一所院校錄取了。她拿著錄取通知書，小心翼翼地走到父母面前，因為她報考音樂專業是瞞著父母的。父母驚訝得直咂嘴：“這花錢的考不上，一分錢沒花的竟然錄取了？”畢竟一個普通的農家供養一個美術生，在當時是一種奢侈的行為。

送弟弟上大學的那天，弟弟在學校的櫥窗前駐足了許久。他說高中時，辦板報是他的強項，他笑言，將來這櫥窗是他的天下。這是一所工科院校，能寫會畫的人很少，而弟弟的專長恰好在工科生中屬于鳳毛麟角。果然不出所料，大學幾年，他一直從事學生會的宣傳工作。畢業后，他留校了，他的一技之長立了大功。

墻內開花墻外花香的例子比比皆是。高曉松畢業于清華大學電子系，他父母本想讓他成為一個有藝術修養的科學家，但他卻成了一個懂點兒科學知識的藝術家；李菁畢業于北京工業大學工商管理專業，他卻成功地轉型成了一名相聲演員。

很多時候，聽從自己的內心和愛好，讓長處更長，練就一點看家本領，才能在平凡的崗位中，在蕓蕓眾生里，成為同行中的佼佼者，讓我們墻內開花墻外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