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夏(張蓓)
六月中旬的一天,我完成了《難過時我會記得笑》的初稿,那天的心情我現在還記得,本來想深沉一下去樓下喝杯咖啡,可實在掩不住心里的小歡快,直接發離線文件給責編邵年。
前兩天我們才吵了幾句。她在QQ上咆哮,“你到底交不交稿啊?”
我頭暈腦花地在梳理長篇結尾那一段,沒答話,隨手回了個“豬頭”的表情。
果然,邵年炸毛了,噼里啪啦地甩出了一行字:“我也不催你了,隨你什么時候交吧!”
我用腳指頭都能想象出她那一刻的表情,她臉上一定寫著一個巨大的“哼”字。然后我們就這么僵持了好幾天,直到我交了稿。交完稿我去了香港,兩天后回來,邵年的QQ還是毫無動靜,為了求表揚,我賤賤地又跑去微博給她發了條私信:“咳,那個,稿子已經發了……”
還是沒有回音!沒有想象中的表揚!(嗚嗚嗚……)
不對勁,這不像邵年那個“不催稿會死星人”的性格。又過了一天,花火的編輯們結束暑假上班了,果然,在上班的當天我按照慣例地收到了邵年咆哮式的催稿:“你到底交不交稿子?!”
原來這家伙沒上QQ,沒看見稿子,我還沒來得及回話,又收到她下一條歡快的私信,說稿子收到了,她還發了條微博,說這個稿子催走了一茬又一茬的編輯,現在拿到了稿子,她一瞬間年輕了十歲。
就是這么一個可愛的人。
其實帶過我的幾個責編,狀狀、暖暖、七桑和邵年都很可愛,萌點各有不同。
邵年當然是最生猛的,溫柔的時候溫柔極了,生猛的時候我覺得她能下海撈起一籮筐龍蝦不費吹灰之力……我總覺得邵年將來是個能辦大事的姑娘,行事果斷,為人有力度,年紀不大已經有了種有歷練的人才有的緊迫感,非常難得。
狀狀很溫柔,她跟你說的每一句話你都不用去揣摩字面下的意思,因為她就是那樣單純可愛的一個人,她說的每一句話,就是她的真心。暖暖是個很實在的女孩子,她會在商量的時候告訴你一個很實在的交稿時間,那個時間可能已逼近她的極限了,但作為作者的你并不知道,于是心想著,還有時間,還有時間嘛……一直拖到不行了,暖暖呈黑色旋風狀席卷而來的時候……其實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于是我們抱頭痛哭,熬幾大夜賣著命把稿子給補上。
七桑,用另外一個作者的話形容最貼切不過,“心中有愛,手中有糧,會賣萌會調教的好小攻”,我這輩子的架都跟七桑吵完了,經常兩人為“交稿”這個核心問題打出一大段一大段的字,有時候熱血得兩人都手心出汗,有時又冷淡連對方的QQ都不想多看一眼,《難過時我會記得笑》這本書,文稿的大部分是七桑手里帶出來的,她給了我莫大的幫助,她的離去,讓我懂得了“老淚縱橫”四個字怎么寫,那絕不是“淚流滿面”可以輕描淡寫的悲傷。
世界有時候會讓你覺得很小很小,這個朋友的前男友竟然可以在若干年后在另外一個城市成為你另外一個朋友的丈夫,而兩個女主角其實素不相識;世界也可以很大很大,廣袤得令你害怕,無論心里裝滿了幾公升的幸福,還是會有這樣的時刻——你明白自己自始至終,孤獨一人。
在這個世界上,許許多多的時刻里,我一直只與自己對話,只有自己而已,面對著作品里的人物,與滿懷著語言不停訴說的內心。在世俗里的生活,我愛著,也被愛,日子在柴米油鹽醬醋茶與琴棋書畫詩酒花之間替換,完滿充實。物質與情感上的快樂讓人無暇感到寂寞,我是一個投身于世俗生活里完完整整接地氣的人;一旦到了作品里,到了精神世界,寂寞與空虛無窮無盡,或許一輩子也難以遇到真正懂得對方的創作上的朋友,遇到了,也就是萬幸。畢竟世界這么大,人人懷著各樣的目的而來,誰有暇顧及到身邊人的寂寞和孤獨?
編輯是在精神世界里,那個可能會在擦身而過的瞬間看你一眼的人,因為你們在靈魂的某一處是相似的,你們的心靈曾經互通過。我為這種曾經的懂得和被懂得心懷感激,不管后來的我們是否有機會重續前緣,但曾經交匯過彼此生命的軌跡,已是難得的緣分。
謝謝,謝謝曾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