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在時光的秘密里

王巧琳

寧為玉推薦：偷偷地喜歡一個人，其實是一種很美妙的感覺，誰也不知道，伴隨那個人的一舉一動而產生的喜怒哀樂只有你知曉。但也很苦，因為喜悅沒有人可以分享，心酸沒有人可以分擔，想想也是一件落寞的事。不過，這也是一種成長吧。

不關失戀的事，是歌太動人了。

1.你不知道的秘密

熒幕上的頭像暗了下去，沈念嘆了口氣，收起了鍵盤。

開通這個秘密微博后不足三個月，她已經不太記得聽過多少個故事了。

這些來自不同地方的陌生頭像一個個傳過來的字，拼湊出來的故事，或平凡或瑰麗，或辛酸或歡喜，填滿了她大學生活的閑暇時光。

有點疲憊地伸了個懶腰，沈念想起那句“和愛的人吵架，和陌生人說心里話”，真是精準極了。

她的微博名叫做“你不知道的秘密”。

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秘密也像雜草一樣存在于每個人的心中，對于很多不擅長藏秘密卻不得不藏于內心的人來說，那荒草橫生的感覺，實在過于糟糕。原本沈念只圖好玩注冊了這個ID，未料到竟有大量網友爭相發私信給她。有些要求公開，有些不過是想尋求遠方陌生人的共鳴與分享。

一個名叫“良善柔溫”的網友，發過來一條私信。

“博主，你在嗎？”

她輕輕敲過去：“您好！”

對方發來幾個微笑的表情，進而溫柔問候，一邊說著打攪，麻煩，請見諒，倒是契合了她的網名。

見了太多單刀直入，沈念忽然覺得難得地被人家的禮貌弄得不好意思起來。

然而，這個良善柔溫將她的秘密說出來的時候，沈念忽然陷入了一陣難以言喻的悲傷里。

一方面，是因為良善柔溫所陳述的事實實在令她不知如何評判，加之這姑娘的字，似乎都帶著顫抖，她問著沈念，博主，你覺得我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可是這個秘密真的快把我折磨瘋了。

沈念輕微完美主義，覺得要對得起這個微博賬號，每一句話都是細心斟酌的，此番她喘了口氣，一時不知該如何回復，只能扯謊說：“姑娘，我得去開個會，我晚上再跟你說，另外，這個秘密，您確定要發布嗎？”

對方猶豫了一下，說：“發吧。”

點擊了發送鍵，沈念吁出一口長氣，許小荃湊到她身邊來，一張臉依舊像玫瑰般明艷。

“一起吃飯？”

正值午飯時間，沈念想起今天是約了男友趙禎共赴午餐的，可偏生她是那種不知如何拒絕的人，便笑著說：“好呀，一起吧，我喊上趙禎，介意嗎？”

許小荃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說：“怎么會呢。”

幸好叫上了許小荃，趙禎也帶了周澤來破壞二人世界。

四人圍坐著一張小圓桌，在冬日點火鍋實在是享受。

“點鴛鴦鍋吧。”周澤在趙禎點了重辣鍋底后，提出來，順道瞥了一眼一旁的沈念。

沈念不吃辣，重慶出生的男友趙禎總是忘記，他這才一拍腦袋：“哎對，沈念吃不了辣。”一邊將菜單推到她面前，讓她點菜。沈念禮貌地又推給了許小荃，抬頭感激地看了一眼周澤。

這么多年了，他還是記得的啊。

其實這餐飯吃得有些尷尬，表面上看起來波瀾不驚，火鍋滾動著各色菜肴，一鍋漂亮的顏色集錦。

沈念一心想的是方才未了的事，她知道，那個滿心矛盾的姑娘還在等待她這個“萬能博主”的回復，因此惴惴不安。

周澤大學主修的是心理學，不知他有何種看法？可是她又怕泄露了她是那個神秘博主的事，因此猶豫著要不要說出來。倒是許小荃先提了起來。

“我剛看到‘你不知道的秘密新發的一個秘密挺有意思的。”許小荃一面輕輕咬著一顆貢丸，姿勢優雅地說，“那個po主（微博博主）自詡為一個很能保守秘密的聽眾，因此身邊的人總將自己的秘密告訴她，結果卻給她造成了很大的困擾。”

是的，那姑娘性格溫和，自稱是那種毫無殺傷力的類型，因此身邊的朋友總愛將自己的秘密告訴她。而事實上，雖然這個姑娘不會口頭上評判別人，多少年內心承受太多秘密后開始質疑自己，秘密多得令她抓狂，無處可說的沮喪令她求助了沈念的微博，將一個秘密披露出來。她的最后一句話是，我以為自己會是個遵守承諾的保密者，但此刻我選擇將這些倒出來，我是不是很自私？

許小荃說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我有點無法理解，別人信任她才會將秘密說出來，她這樣也太辜負別人了吧。”一面推了一下沈念說，“你有關注那個微博嗎？你怎么看？我覺得那個微博本身就有問題，多少人把那些秘密在網絡上公開，雖然看客大多數無關，但事實上很多人會對號入座吧！”

“啊……我……我看了，我覺得……”沈念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周澤。

周澤思忖了一下說。

“其實對于傾訴這碼事來說，所有秘密的傾吐，都是一種自私的行為。所謂信任，便要付出代價。這個時代本來就是一個秘密橫生的時代，傾吐秘密的時候，也許是給那個收到你秘密者的施壓。”

許小荃聽得云里霧里，瞪大眼睛問：“那你覺得這個微博博主是不是也不太好？”

周澤微微瞇了瞇眼：“所有的秘密傾吐都是秘密擁有者本身的權利，而這個博主，不過是作為一個工具，提供宣泄。也是這個時代的必然產物。只不過，這個Po主選擇宣泄的是旁人的秘密，對方興許不希望是眾人來評判自己的行為，而她這樣做，確實是有差池。但是，秘密過多的擁有，本身就是一種罪罰。她不該承受那么多的。”

周澤的話有些過于深奧，許小荃自然聽不懂，嘟起嘴有些不滿。倒是沈念聽懂了，草草地火鍋收場，為了早點回去回復那個惴惴不安的等待“審判”的po主，在趙禎拿出電影票時，她將其推給了許小荃。

本來就是三個人的電影，周澤買的票，她去了，自然要讓許小荃落單，反正不是自己喜歡的片，便不去也罷。

何況她不太愿意和周澤過多相處，他太過聰明，因此沈念大多采取了躲避的方式，眼神也不敢泄露半分，因為只要是一點點，都有被參破的可能性。

回到寢室，悄悄打開界面，將周澤的話以一種言簡意賅的方式傳達給那個po主。

在此之前，大部分的秘密傾吐無非是環繞著愛與被愛，不大傷及“無辜”的話題。頭一次以旁人的角度披露事實，因此這個事件成了熱點，她的微博又火爆了一把，下頭謾罵者甚多，稱博主辜負友人信任，也有罵當事人，評判其行為作風問題的。

沈念繼續瀏覽著網友的私信，大多數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無非是一些念舊了的絮語秘密，看得幾乎發困。

秘密看得多了，那些屬于別人的雜草橫生進了自己的心里，沈念忽覺得自己與po主感同身受，覺得有些厭惡，抓了一本書開始看起來。腦子里卻浮現起周澤的臉來。

這是屬于沈念自己的秘密，她不希望任何一個人知道，哪怕是個陌生人。

雖然她也極度渴求有一個發泄口，由這個她掌管的微博賬號，歇斯底里地將自己的秘密喊出來。

但一切，都源于她無法正視自己的秘密，正視自己的過去。

2.你可不許喜歡上他哦

是的，沈念暗戀周澤，迄今為止，整整三年。

那種暗戀叫她舉步維艱，趙禎卻是她唯一的救贖。

這個秘密，要追溯到很多年前的秋天。

那時是高一的秋天，楊喜安召了一大幫狐朋狗友來參加她的生日派對。

沈念作為首席閨密，自當里里外外替她忙碌著，又是吹氣球，又是掛彩條，忙得滿頭大汗。

客人們接二連三地抵達，楊喜安忙著招呼，一時沒人替她扶著板凳，沈念一不留神晃了一下，便摔在了硬邦邦的地板上。

算不上摔得嚴重，板凳畢竟不高，可著實把眾人嚇了一跳，疼得她齜牙咧嘴，睜開眼時，一雙手伸到她面前，手的主人溫和禮貌地看著她，聲音極有磁性：“還好吧？”

她還沒把手伸過去，驚艷于對方明明與自己相仿的年紀，卻與同齡人相差甚遠的風度，楊喜安尖叫起來：“周澤你來啦！”

哦，他就是周澤。

曾聽楊喜安提過多次，這個名字早就烙印在心，何況又是學校出了名的紅人，沈念雖未見過真人，饒也是有過各種想象的。今日一見，絲毫不失望，甚至有些超出自己的預想。

那雙手還在面前，楊喜安的欣喜灼傷了沈念的臉，登時紅了起來，也不去接那雙手，而是自己撐著地板站起來，楊喜安跑過來，問她可好。她笑著說，沒關系。

生日趴開始，楊喜安雖有些張揚，到底是有張揚的資本，漂亮如向日葵，自然討人喜歡。來的人甚多，但沈念知道，賓客里的主角，就是周澤了。

那個話不多的周澤，雖沉默于眾人之間，但光是光輝就可以蓋過一切話多者。

是的確優秀，高三的周澤忙著參加各種訓練營和考試，所以在學校的時間甚少，這也是沈念雖與楊喜安熟絡，卻至今才見到他的原因。

KTV里，一群少年人觥籌交錯，玩骰子的玩骰子，玩真心話大冒險的亦有，因只與楊喜安熟絡，又本身不是那種愛湊熱鬧之人，幾番婉拒身邊人要一起玩的好意，沈念自然而然地落單。

楊喜安與周澤玩骰子，她總是輸，喝了不少酒，周澤笑著說，我替你喝吧。

楊喜安卻賭一口氣，死活不肯，一口飲盡，臉早就紅透，沈念看不過去，便攬過她的酒杯，我替你喝，或者，我替你玩。

也不知是不是周澤讓她，二人竟殺了個平局，楊喜安開心地替她鼓掌，旁邊的人也湊過來，有一個打趣說，沈念是高一段的狀元，周澤是高三段的狀元，兩人倒是杠上了哈哈。

說者也許無意，但聽眾們卻曖昧了然地笑了笑。沈念有些不好意思，回頭看了看楊喜安的臉，她大方地沒露出什么異樣神色，而是笑著跟周澤開玩笑說：“周澤，我們家沈念可不會輸給你哦。”

自然是酒量大不如人，雖沒輸幾把，卻還是喝了個包公臉，頭有些暈，只好認輸。

倒是周澤擺擺手說：“酒量有差，本就是欺負你了。倒是我該認輸。”

這時候楊喜安將話筒塞到周澤手里。

“快獻唱一曲！”

點的是王菲的《我愿意》。

周澤爽朗接過，沖眾人說了聲，獻丑了。

什么獻丑。這個家伙簡直太過謙虛。

磁性而溫柔的聲音，像一把棉花落在濕漉漉的心上，吸干水分，干凈柔軟。

她半醉地倚靠在楊喜安肩上，看到她的側臉寫滿了癡迷。

唱到“我愿意為你，忘記我姓名”的時候，她回過頭來對沈念悄悄說：“他怎么樣，我的眼光好嗎。”

沈念點了點頭，復又聽到楊喜安開玩笑說：“你可不許喜歡上他哦。”

3.你知道的，太多了

你可不許喜歡上他。

這句命令句，卻像是咒語一樣落在她心里。

沈念知道，她不該喜歡周澤的。

然而原本挺大的學校，如今卻變得十分之小，越不敢遇見的人，便越是會狹路相逢。

她不太敢跟周澤說話，一方面怕自己那份小心思被參破，還有一方面，是因為在周澤面前，她會覺得深深的，愧疚。

什么高一段的狀元，比起周澤，自己簡直弱爆了。

楊喜安的喜歡是熱烈的，并非是暗戀那么簡單。然而周澤倒是坐懷不亂，饒是有這樣一個算是校花之一的姑娘在身邊明示暗示，仍舊是一副紳士模樣。

沈念猜不出，他是否喜歡楊喜安。楊喜安足夠好了，但周澤卻是那好中的最。

這樣覺得時，沈念開始不安，驚覺自己竟將他視作最好，弄不清是盲目，還是真相。

周澤的確是好，在學校里是最吃香的男生，無論相貌，還是成績，都優秀得讓人望塵莫及。偏偏楊喜安又總喜歡扯上她一道跟周澤碰面，無論是圖書館還是咖啡廳，抑或是三個人的馬路，她都習慣性地沉默。

本來話就不多，何況她深知周澤的敏銳度，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泄了底。

是的，她喜歡了，她中了楊喜安的咒語。她喜歡上了自己最好朋友最喜歡的人。

少年時代，父母教育沈念的宗旨很簡單，那就是不要搶別人的東西，安分守己。這樣，才是善良的人。

楊喜安毫不避諱眾人提起她追周澤的事，甚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對沈念發誓道，周澤早晚都是我的！

而有些時候，也帶小女生般的失望問起沈念，你覺得他喜歡我嗎？

喜歡……的吧。

其實沈念也不知道，對于周澤，她摸不著頭腦，但是他時常愿意接受楊喜安的邀請，起碼代表并不討厭吧。

沈念記得，她與周澤大多數的相處，都是有楊喜安的。而她心里明白，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一個。楊喜安與她透露的喜歡越多，她秘密的喜歡，就顯得愈發內疚。

唯獨……那一次。

那次是每年段前三名去省城的一次公費旅行，說是說旅行，事實上更像是動員大會。除了去博物館那一招。躋身在省城各地而來的精英學生之中，沈念更覺得自己渺小得像是塵埃。然而，周澤卻依舊是最出挑的那個。大會上是學生代表發言人，言談舉止博得的掌聲，比她一生獲得的都要多。而博物館之行，她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找周澤的身影，卻沒料到他在身后拍了她的肩膀。

一臉溫柔的笑容，問她，找誰呢？

“找……找輔導員。”她立馬遮掩，“歷史知識不足夠，所以想請她……”

他沒打斷她的話，而是耐心地等她的謊言終結，續道：“這個我可以幫你。”

左手邊擺著的青瓷，他指著道：“這個是乾隆年間的東西了……”

一連好幾個，他不厭其煩地向她解釋來歷，材質，以及其中的歷史故事，直到注意到沈念正用一種匪夷所思的奇怪表情看著自己，遂微笑問道。

“為什么這樣看著我。”

沈念嘆了口氣：“你知道的，太多了。”

“是要殺我滅口嗎？”

她聳聳肩膀，目光不愿再看他的臉：“難怪喜安喜歡你。”

周澤愣了一下，并不否認，“那沈念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我媽說了大學前都算早戀！”

她用這句話搪塞過去，其實早就心慌了起來。

他不會覺察到了什么吧……而他不否認楊喜安，是代表他喜歡她嗎？起碼，并不討厭她喜歡他吧。

既然不愿做那個不道德的人，倒不如把自己的后路堵死，她這樣破罐子破摔地想著。

然走在她右前方的周澤，卻像是一道陽光，非要照清她本想要掩蓋的陰暗。

4.你這個粗心鬼

許小荃回來了，沈念從上鋪探下頭來，笑著問她電影如何。

她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挺好看的。可惜你沒有去。

“沒事，我不太喜歡那個導演。”沈念說，“趙禎回去了嗎？”

收回來的眼神，沒留意到許小荃神色里的慌張與落寞，她漫不經心地回答。

“哦，回去了。”

往常趙禎應當會到她寢室樓下，見沈念今天最后一面，才依依惜別的。然而沈念此刻滿腦子陷入回憶里，哪里還記得這日的反常。

哦，趙禎。

其實趙禎真的不錯，前提是沒有周澤的話。

高一的下學期，周澤反倒成了閑人，以他的成績，基本上是保送無疑了。

楊喜安卻被學業壓得喘不過氣來，拖著高一高三狀元雙管齊下地替她輔導功課。

兩個小老師都算有耐心，可最沒耐心的倒是這個被輔導的，經常以“哎呀算不出來，聽不懂啦，不做了，我們去喝奶茶吧”終結掉補習。

這種時候，沈念總會找個借口不去。雖周澤未說，眾人皆已把他和楊喜安看成一對，她儼然是一個大電燈泡，這種感覺實在難受。

一個人在圖書館里，沈念才會將那本白色的日記本掏出來。涂涂改改。

周澤，自然是主角。

這就是沈念的秘密，被自己視為不堪，覬覦好友喜歡的人，甚至也許他們已經在一起了，只是不讓她知道罷了。

她不會告訴任何人的，這是她的陰暗面，是她不善良的佐證，盡管沒有實際行動，光心理，就足夠她受得了。

那日她明明記得把日記本放進了包里，回到家里卻怎么都沒找到，沈念急得要命。雖然日記上沒有寫明周澤的名字，可一筆一劃也足夠明確了。

她的臉慘白著，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險些哭出來，直到楊喜安過來敲門，喜氣洋洋的一張臉與她成對比。

“猜猜你這個粗心鬼落了什么。”

“嗯……”她緊張得手心出汗，等待著楊喜安的審判。

楊喜安將日記本塞到她手里，笑著說：“你這個笨蛋，這個本子這么漂亮，是日記本嗎？”

她怔在那里，接過來，望著楊喜安天真的臉不知該如何作答：“那個……你……”

“我就知道是日記本啦！不過你放心吧，我沒看。我想我的沈念有秘密也一定會告訴我呀，你不會瞞我的，對吧？”

沈念愣在那里，忽然有種想哭的沖動，一把攬過楊喜安的肩膀，輕聲說了句，謝謝你。

謝謝你信任我。

但是我卻這么辜負你。

那天晚上，沈念把那本日記本，一把火燒掉了。母親聞到煙味，緊張地過來，看到沈念滿臉淚水地蹲在地上，望著一堆灰燼。

5.沒有完美的人

然而，即便她不撰寫日記又如何，那些情絲千萬結，但是打定心思不愿辜負這樣信任自己的楊喜安，她決定了的事，再不悔改。

總有一天會忘記周澤的，不是嗎？

總有一天，會遇到更好的人。

高三保送名額確定的時候，周澤忽然放棄了保送資格，楊喜安堅決反對，也有私心覺得，如若周澤放棄保送，她能占有的時間是少之又少了，而周澤宣布這個消息時，沈念欣賞地表示贊同。

“也是，以你的成績，完全可以憑自己的實力考上重點大學，而不需要浪費一個保送名額。”

周澤感激地朝她笑了笑，楊喜安見二人意見一致，她卻相左，也并未表現出不開心，只是笑著說，那周澤要加油呀。

《原點》。

以為開始一場新旅行，卻終究還是回到了原點啊。

分手的場面并不足以刻骨銘心，倒是那個旁觀的人，是她心里永遠的毒瘤。

周澤站在向陽處，影子投射在地上，雖是陰影卻仍舊陽光。

他還是沒有變。盡管她已經知道了他的陰暗面，卻仍舊足夠美好。

不知楊喜安再看到他，能不能原諒他年輕時候的錯，冰釋前嫌。

起碼，她沒有怪過他。

她是不善良的，她竟仍舊辜負著當日的誓言。

說好不喜歡你的，為什么不管你怎么糟糕，不管你怎么疏離陌生，我還是要喜歡你啊！

她繼續翻閱著那些私信，想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直到有一條，令她幾乎呆住。

“博主，我是來自英國的AN，我想借你的博客，向我的好朋友說一句對不起。少年時代，我喜歡一個男孩，而我知道她也喜歡他。那個男生十分優秀，那種喜歡令我成癡成魔，眾人皆說他們才是般配的一對時，我嫉妒得要命。我偷看了她的日記，偷窺了她的秘密。為此，我害怕極了。我罔顧她對我的信任，演了一場自編自導的戲。我得不到那個男生，他最后還是拒絕了我。整整兩年時間，我跟在他的身后，卻始終是局外人。然而我可以不恨他，卻不能忍受他和我最好的閨密在一起。于是……我編了謊言，將他說成是不堪的人。我以為……這樣，她就可以不喜歡他，而我，也可以自欺欺人地，不再喜歡他……”

“這條微博要公開嗎？”

沈念顫抖著發過去，這難道又是一個巧合嗎？

不會是楊喜安……不會是她的。可是楊喜安，不就在英國嗎？

對方迅速地回復過來：“嗯，發吧。我希望她看到。我沒有辦法自己對她說，我覺得對不起她。也對不起自己多年的喜歡。如今她與他在一個學校，我倒是希望，他們能在一起。當時，是我太自私了。我不是一個善良的人。”

淚流滿面的時分，許小荃忽然從背后拍拍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說，周學長……在樓下。

見到沈念哭了，許小荃也忍不住滴了淚，許是心虛吧，她聲音低低地說，你不要哭啊，你哭了……我……

沈念破涕為笑，不關失戀的事，是歌太動人了。

跑下樓去，周澤雙手插袋站在樓道下頭，回過頭來，朝她溫柔地笑。

沈念內心百感交集，這么久以來，她頭一次這樣大剌剌地直視他的眼睛，由著他洞悉她，毫無保留。

“哭過了？”周澤問她，“沒事吧？”

“沒事。”她嗓子啞啞地說，“陪我走走吧。”

“好。”

他們并肩走在省大的小徑上，冬日的陽光曬在蕭條的枯樹枝上，然而遠處的湖面上波光粼粼，死寂與生機，一齊涌來，竟十分契合。

所謂絕處逢生，也許就是這樣的吧。

身邊的那個最熟悉的陌生人，周澤，沒有問出他一直想問的問題，而是說：“沈念，你知道有個微博叫‘你不知道的秘密嗎？”

“嗯……”不是被看透了吧，她愣在那里。

“我打算把我的秘密告訴它，你看，我現在就發過去。”

沈念愣在那里，直到她的手機顯示提醒。

一條新私信。

“我對你念念不忘。”

編輯/寧為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