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的詩意》第十七講：靈魂選擇自己的伴侶

編者按：2012年，《讀者·校園版》介紹過嚴凌君老師和他的“青春讀書課”。在應試教育的背景下，他是一位充滿理想主義的語文教師，在努力地還原語文教育的初衷。除了課堂上的努力，嚴凌君老師還主編了一套內容豐富的《青春讀書課》叢書，作為語文課堂的補充。從今年開始，《讀者·校園版》增設“講堂”欄目，請嚴凌君老師開講他的“青春讀書課”，希望更多的人能與我們共享“青春讀書課”的魅力，也希望通過這個欄目能找到更多有想法、有個性的老師，讓志同道合者相互交流，為語文教育多保留一些生機。

人之愛

人海茫茫，為什么你會跟這個人相愛，為什么你愿意把一輩子托付給他？這個動力來自何處？據科學家說，我們愛上一個人是因為體內一種化學元素多巴胺的作用，你要是愛上了一個人，其實你愛的不是他，而是你的多巴胺習慣了他的存在，讓你對他上癮了。而其實，人之愛，更多的是一種心靈的渴求。

一棵松樹在北方，

孤單單豎立在枯山上，

冰雪的白被把它包圍，

它沉沉入睡。

它夢見一棵棕櫚樹，

遠遠地在東方的國土，

孤單單在火熱的巖石上，

它默默悲傷。

——〔德〕海涅《一棵松樹在北方》

這是一棵在北方被冰雪包圍的松樹和一棵在南方火熱的巖石上的棕櫚樹的愛情。這首詩運用常見的隱喻象征的手法，一個夢境，讓自然萬物建立了相互聯系的網絡。一棵凍僵的松樹夢見一棵火熱的棕櫚樹，這是正常的需求，就好像饑餓的人渴望面包一樣。兩種事物會因為某種因素發生聯系，最強烈的聯系就是愛的吸引力。海涅似乎想說，世上萬物都存在這種吸引力。

噢，你也在這里嗎？

靈魂選擇自己的伴侶，

然后，把門緊閉——

她神圣的決定——

再不容干預——

發現車輦，停在，她低矮的門前——

不為所動——

一位皇帝，跪在她的席墊——

不為所動——

我知道她，從人口眾多的整個民族——

選中了一個——

從此，封閉關心的閥門——

像一塊石頭——

——〔美〕狄金森《靈魂選擇自己的伴侶》

關于愛的眾多解釋里面，我認可美國詩人狄金森的簡潔說法：靈魂在選擇自己的伴侶。張愛玲用散文《愛》描述了這種靈魂邂逅的狀態：于千萬人之中遇到你所要遇到的人，于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中，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好說，唯有輕輕地問一聲：“噢，你也在這里嗎？”

一個靈魂尋找到了另一個可愛的靈魂，這就是愛的最美好的狀態。

你愿意是什么

我愿意是廢墟，

在峻峭的山巖上，

這靜默的毀滅

并不使我懊喪……

只要我的愛人

是青青的常春藤，

沿著我的荒涼的額，

親密地攀援上升。

——〔匈牙利〕裴多菲《我愿意是急流》

這首詩是男子漢的愛情宣言。詩中的男性是強大的、包容的、安慰的力量，一種開疆拓土的力量。而女性是快樂的、依戀的、溫柔的狀態。中國女詩人舒婷寫了一首《致橡樹》，故意跟裴多菲唱反調。她說：“我如果愛你——/絕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們分擔寒潮、風霜、霹靂/我們共享霧靄、流嵐、虹霓。”從現實來看舒婷的詩百分之百正確。但從詩意上來說，如果一個男孩子對一個女孩子說：“我愿意是急流，希望你是河里的小魚。”他是在向你許諾，要給你一種安全的、美的生活。他愿意承擔生活中的一切打擊挫折來保護你，讓你快樂。多可愛啊。我覺得哪個男孩敢這樣說，他實在是很高尚的，如果他也做得到的話。

別把你的微笑拿掉

你需要的話，可以拿走我的面包，

可以拿走我的空氣，可是

別把你的微笑拿掉。

這朵玫瑰你別動它，

……你可以不給我面包、空氣、

光亮和春天，

但是，你必須給我微笑，

不然，我只能立即長眠。

——〔智利〕聶魯達《你的微笑》

聶魯達說，可愛的女人一定是常常微笑著的。微笑，不僅是肌肉的抽動，還是心靈美的體現，因為心中有愛，臉上才會有笑。微笑是最美的表情，代表個性的美好和行為的優雅。

人類最美麗的表情就是微笑，它表示一種坦誠。我很不喜歡表情麻木的考100分的學生，他可以學得很好，但他也許并不快樂。你的微笑是可以帶給人希望的。你的微笑不是對生活的一種拋棄，反而是對生活的一種肯定。它以一種帶著希望的方式來認定你的生活，所以常常微笑的人讓生活充滿了希望。

愿一個微笑的你，邂逅一個微笑的他，愿你們攜手走過微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