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全民

我想起業已去世的我的導師陳鐘樑先生常常感嘆的一句話:“現在的學生活得太累了。”
先生特別信奉閑暇的自由本質,信奉閑暇對于一個人精神成長的重要意義。唯有閑暇,才能照見心靈深處的天光云影;唯有閑暇,才能呈現教育的規律和本質,讓生命活力四射。
但是,在一片喧囂中,教育成了名利場,校園淪為競技場,每個學生被趕上場,被趕著走,能夠讓一個人從容地學習和領悟生活的閑暇,已經被剝奪殆盡了。
當然,所有這一切,我們都會冠以一種崇高的名義,那就是為了高考,考不進好大學,就找不到好工作,找不到好工作就……
我們教育的最高目標事實上已經徹底降格成愛因斯坦所描述的“豬欄式理想”了。我們的學生早早懂得了什么叫生存,什么叫殘酷,懂得了校園就是戰場,懂得了“優勝劣汰、不進則退”的生存法則。他們的內心永遠也體會不到生活有多么廣闊,體會不到合作、寬容和愛會給一個人帶來的幸福。
先生曾引用前蘇聯教育家蘇霍姆林斯基的話說:“只有當孩子每天能夠按照自己的愿望,隨意使用5~7小時的空余時間時,才有可能培養出聰明的、全面的人。”
天哪,5~7小時,說不定我們的某個致力于有效教學的專家會憤憤地跳出來,高呼:“那怎么行?學生還學不學習了,那是浪費。”
先生不僅在他的文章里寫過,還跟我們鄭重地說過:“教育可能有這樣或那樣的失誤,但最不能原諒的是剝奪了學生擁有自由時間的權利,撲滅了學生渴求知識的欲望。”
可惜我們在那一條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