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的傳家寶

于強

老牛家有個傳家寶：那是個黝黑的陶罐，小口圓肚，古色古香。那天，老牛大掃除，剛巧把這個陶罐翻了出來，老牛把陶罐里外洗刷了個干凈，想給兒子送去。老牛的兒子小牛是城里中醫院的主任，年輕有為，前程遠大。

來到城里，兒子兒媳都不在家，老牛就去了兒子的門診。小牛正在跟一個戴帽子、捂口罩的女病人說什么，一見老牛進來，女病人立即抬屁股走了。

小牛就問老牛來城里干啥，老牛取出那個陶罐，放在桌上。小牛一瞧，認了出來：“這不是咱家那個破陶罐子嗎？”

破罐子？老牛不樂意了，他告訴兒子，這可是他們老牛家的傳家寶。老牛說，他爺爺的爺爺曾在北京做買賣，那年回鄉探親，就帶回了這個陶罐。聽老人家說，燒陶罐用的陶土里，攙雜著幾十種秘方藥材。人患了頭疼腦熱拉肚子，不用抓藥，只要往陶罐里倒三碗清水，慢火熬成半碗，陶罐的藥性滲入水里，人喝了這水，能醫治疾病，聽說救過不少人呢。

老牛這次來，就是想讓學中醫的兒子檢驗一下，這個罐子是不是真的這么神。小牛聽后哭笑不得，等老牛一走，小牛見這罐子黑不溜秋，放博古架上太寒酸，當成花盆又不透氣，就丟在了辦公室的墻角。過了大半年，老牛想起了罐子的事，就進城看兒子，想問問兒子對陶罐研究得咋樣了。小牛一聽老子來要罐子，吞吞吐吐的拿不出來。老牛急了：“你不會把我那罐子扔了吧？”

扔倒是沒扔，等小牛磨磨蹭蹭地拿出來，那陶罐早變成了一堆破陶片。老牛眼瞪得跟鈴鐺一樣，就要火山噴發，小牛趕緊賠笑說：“爹，這陶罐果然是好東西，你不知道，它這兩天還真的救過人命呢。”

老牛不明白，罐子都碎了，還怎么救人？小牛說，砸碎這陶罐，正是為了救人。老牛越聽越糊涂，小牛眼看隱瞞不了，只得說：“爹，你記不記得那天，你在我辦公室見到的那個女病人，就是戴帽子捂口罩的那個？”老牛說記得呀，小牛扭捏著說，這陶罐就是為她砸的。

原來，那所謂的女病人根本沒病，她是小牛的情人。當初，小牛的老婆發現小牛出軌后曾大鬧過一場。事情過后，小牛表面上悔過，暗地里卻跟情人藕斷絲連，情人經常喬裝一番，假裝病人，來門診室跟小牛見面。那天，兩人趁著午休無人，正在門診室里說悄悄話，突然門口傳來了小牛老婆的聲音。

兩人差點嚇尿褲子，門診室的門沒鎖，一推就開。仇人相見，照小牛老婆的火爆脾氣，還不鬧出人命啊？

小牛急了，就在老婆準備推門的千鈞一發之時，小牛的眼光落到了墻角的陶罐上。他三兩步奔到墻角，一把抄起陶罐，一咬牙，一狠心，翻過陶罐，口朝下，一下子就套到了情人的頭上。這陶罐小口圓肚，就像頭盔一樣，不大不小，正好套住了情人的頭臉。

這時，小牛老婆推門進來，見一個人頭上套著陶罐，不禁又好奇又好笑，忍不住問：“怎么回事啊？”小牛大大方方地說：“哦，一個病人，在家一不注意把罐子套頭上了，得趕緊做手術取下來，不然要憋死了。她家屬去交費了，我帶她去手術室。”說完，帶著情人從容離開了門診室。等離開老婆的視線，小牛趕緊拔罐子，可這罐子口小肚大，人腦袋進去容易出來難，情急之下，小牛只得把罐子打碎了。

說完事情經過，小牛慶幸地對老牛說：“幸虧咱這傳家寶是陶罐，如果是銅罐鐵罐，套到頭上一時半會兒取不下來，非憋死人不可。咱這傳家寶真是好東西啊！”

老牛差點氣暈過去，他沒想到，他這寶貝罐子竟然是這樣“救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