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做成橡皮

流血

自習課上，羅濤濤又拿出他的刻刀開始雕刻橡皮。這是他的怪癖，他技術很好，雕什么像什么。

現在他正雕刻的是英語老師司建民，在他靈巧的手下，司建民的一臉兇相被刻畫得栩栩如生。

就在快要雕好時，一個人忽然對他說：“雕得不錯啊！”

“呵呵，還行吧。這家伙我雕了好多次，誰叫他總收拾我，我雕完了，再把它細細切成餃子餡。”羅濤濤頭都沒抬，順口答道。

“想法不錯啊！”身邊那個人的語氣突然變了，挖苦地說道。

羅濤濤的心猛然提了起來，一側頭，果然看到了司建民那張兇惡的臉。

“司……司老師……”羅濤濤尷尬地笑笑，卻不知說什么好。

司建民暴喝一聲：“站起來！”

羅濤濤激靈一下就站了起來，椅子被擠得“咣當”一聲，倒在了地上。

所有學生都在偷笑，司建民捏著羅濤濤的耳朵，把他從教室一直拉到了走廊的過道里，甩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羅濤濤握在手里的刻刀和橡皮，因司建民這狠狠的一巴掌而落到了地上。司建民上前一腳，把橡皮雕刻踩成了面餅。然后他大喝一聲：“自習課不好好學習，雕刻詛咒老師，我會報告學校給你記大過的。今晚放學前，你就在這兒給我站著！”

司建民走了，教室里傳來一陣嬉笑聲。同學們高一聲低一聲地取笑著羅濤濤，讓站在門外的他懊惱不已。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習結束，同學們一個個走出教室。羅濤濤這才走過去，想撿起自己的刻刀和橡皮雕刻。但是當他俯下身時，卻陡然打了個寒戰。

只見被司建民踩扁的橡皮雕刻，裂開的地方竟然慢慢地滲出紅色的血跡。血跡雖然不多不明顯，但是已經把小小的橡皮完全浸泡住了。

這是怎么回事？

同學們已經走過來，羅濤濤顧不得多想，趕緊撿起橡皮和刻刀，拿出一塊紙巾擦掉了地上的血跡，然后匆忙地直起身來。

這時，一聲尖叫突然刺破了晚自習結束時固有的喧囂。

“不好了，司建民老師摔死了！”

橡皮小店

司建民竟然墜樓摔死了。

據當時和他在一起的同事說，當時他去檢查學生們的自習情況，回來時表情木木的，眼神也有些發直。后來他說自己有些頭暈，要到辦公室外透透氣，卻徑直走到陽臺護欄邊，一頭栽了下去。

那晚，沒有離校的大多數學生都看到了司建民死時的情形。

他雖然是從三樓墜落的，但是腦袋整個摔碎了，血液和腦漿一起涌出來，泡著他扁扁的腦袋，讓人觸目驚心，恐懼異常。

最恐懼的人當然是羅濤濤，因為司建民的死似乎和流血的橡皮雕刻有關系。如果這兩件事之間有聯系，那就太可怕了。那分明就等于是在說，這個世界上有鬼存在。

羅濤濤當然沒敢和任何人說。晚上，他躺在床上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司建民死時的慘象和橡皮雕刻流血的畫面。忽然，他想起自己這塊橡皮很特別：這塊橡皮不是從一般的文具店買的，而是從一家專門的橡皮店買的。當時，看到竟然有人開店專門賣橡皮，羅濤濤就感覺很奇怪，現在看來，那不應該是奇怪，應該是詭異才對。

他決定第二天就去那家小店看看，看看背后有什么秘密。

思考著熬到了天亮，羅濤濤洗漱完畢，連早飯都沒吃就跑出了家門。他快速地往學校跑去，那家小店就在學校西邊的古道街上。

終于來到了古道街，羅濤濤卻傻眼了：那個本來屬于橡皮店的地方，此刻卻換成了一家服裝店，縱觀整個古道街，根本沒有橡皮店的影子。

難道自己記錯了地址？絕對不可能啊！羅濤濤猶豫著走進了那家服裝店，小心地問店主：“這里原來賣橡皮的那家小店呢？”

“什么賣橡皮的小店？”店主詫異地反問他。

“這里原來是一家賣橡皮的小店啊，什么時候成了你的服裝店？”

“我在這兒開店一年多了，你別搗亂啊！”店主不客氣地說，已經擺出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樣子。

羅濤濤只好悻悻地走出店門，心里的恐慌和疑惑越來越重。

剛走了幾步，他還是忍不住回頭去看，于是就看到了服裝店門口的告示牌：營業時間晚九點到凌晨四點。

好奇怪的營業時間，而且服裝店現在開著門，那營業時間明顯不對啊！

一點兒亮光照進羅濤濤的腦海，那營業時間莫非是神秘橡皮店的營業時間？對啊！上次自己買橡皮時就是在晚自習結束之后，那時已經是晚上十點了，也許自己真該晚上再來看看。

一整天心不在焉，羅濤濤總算熬到了晚自習結束。避開同學們的目光，他偷偷來到了古道街。

古道街并不熱鬧，到了這個時間，基本已經沒人了。但是一片漆黑死寂中，卻有一家店面幽幽地亮著燈光。

羅濤濤看過去，果然看到了那個他既期待又恐懼的店牌：橡皮小店。

你想雕刻誰

克服了巨大的恐懼，羅濤濤走進了那家小店。

依舊是那天買橡皮時的熟悉樣子，滿屋的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橡皮。在上次來這里之前，羅濤濤雖然喜歡刻橡皮，但沒想到世界上有這么多樣式不同的橡皮。那天他很興奮，今天卻感到很恐懼。

“你又來了，橡皮用得很快啊！”柜臺后面坐著小店的店主——一個瘦弱文靜的青年，他戴著厚厚的眼鏡，說話的時候語氣很虛弱。

“我想問你一件事。”羅濤濤鼓起勇氣說。

“什么事？”店主臉上帶著玩味般的笑意。

“我上次從你這里買了橡皮，雕刻成了我們英語老師的樣子，然后橡皮被他踩扁了，他就莫名其妙地墜樓死了……我覺得……”前面羅濤濤說得很快，后面卻不敢說出來了。

店主笑了笑：“你覺得因為我這兒的橡皮古怪，所以他才死了？你猜對了。”

雖然想要的就是這個答案，但是當店主真的承認了，羅濤濤還是感到一陣恐懼，身體開始發抖。

這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貿然前來是多么魯莽。早上店面明明不在，晚上卻出現了，就足以證明這里是個不正常的地方。自己居然一個人來了，真是鬼使神差啊！

“你……你是鬼？”羅濤濤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是橡皮精，我也是用橡皮雕刻出來的。”店主說道。

房間里的燈光似乎暗了一下，店主的臉色變得陰晴不定，看不清晰。

羅濤濤嚇得腿都軟了：“那你……會不會害我？”

“你是我的有緣人，我是不會害你的，而且我還會幫你。”店主說。

“幫我什么？”

“幫你殺死你想殺死的人！”店主陰險地笑了，“你想殺死誰，就用我的橡皮刻出他的樣子，然后找機會讓他自己毀掉橡皮，他就必死無疑！”

“我不想殺人！”羅濤濤脫口大叫一聲。

“先別那么肯定。要知道用我的橡皮殺人，可是神不知鬼不覺，沒有這么輕松安全的殺人方法時，你當然不想殺死誰，但是一旦有了這個方法……”店主故意頓了頓，然后才接著說，“你恐怕就需要好好想想，你到底是不是真的不想殺死任何人。”

羅濤濤顫抖著沉默起來。

店主陰森森地笑出聲來，然后，他整個屋子貨架上的橡皮似乎都有了目光，那些橡皮的目光陰森森地看向羅濤濤，一起發出若有若無的陰笑。

羅濤濤堅持不住了，他大叫一聲，轉身沖出了橡皮小店。

在身后那些橡皮的笑聲里，他聽到店主大聲對他說：“好好想一想，你想雕刻誰。”

羅濤濤的選擇

羅濤濤做了一夜噩夢。

噩夢里，他拿著刻刀不停地刻著，橡皮的碎屑堆滿了整個世界，而他的身邊已經堆滿了雕刻好的頭像，那是他的老師、同學、爸媽以及所有親人。

那些橡皮雕刻成的頭像“嗚嗚”地哭著，羅濤濤根本不去理會，繼續雕刻著。

羅濤濤知道自己做夢了，他感到窒息和恐懼，但是他卻醒不過來，只能看著自己在噩夢里一臉兇相地繼續雕刻。終于，他刻完了最后一塊橡皮，然后，他抓起那些哭泣的橡皮頭像，大把大把地放進嘴巴里咀嚼起來。在噩夢里掙扎的羅濤濤聽到了自己的磨牙聲。

似乎掙扎了一個世紀，羅濤濤終于猛地吐出一口氣，睜開了眼睛。

心似乎要跳出來了，他渾身都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肚子“咕咕”地響起來，一陣絞痛，羅濤濤爬起來去了洗手間。

排泄的時候，他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痛，他心里又充滿了噩夢里的那種恐懼感。他偷偷看了一眼，馬桶里泡著一塊破碎的橡皮。他逃也似的離開了洗手間。

羅濤濤知道，自己遇到了鬼。

他覺得自己應該和爸爸媽媽說，但是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原因很簡單，那個小店似乎只有自己可以看到，因為店主說自己是有緣人。那么如果自己不能證明確有其店，自己可能不僅得不到幫助，還會被視為瘋子。另外，退一步講，自己的說法如果有人相信，自己可能就要為司建民的死負責了。

羅濤濤陷入了掙扎中，也無心學習了，連每天都要進行的橡皮雕刻也不敢繼續了。

這晚，他又坐在晚自習的教室里思考橡皮小店的事。同學陶龍忽然走過來，往他面前扔了一個筆記本，趾高氣揚地說：“羅濤濤，幫我把物理筆記抄一下。”

羅濤濤心里一怒，平時他就總是被陶龍欺負，現在自己正心煩，他又來欺負自己。羅濤濤忍不住脫口而出：“我不管！”

“長本事了啊？”陶龍一副狂傲的樣子，這么說著，使勁兒往羅濤濤后腦勺抽了一巴掌。

“你干什么？”羅濤濤站起來大聲質問。

“我要你給我抄筆記！”陶龍昂起下巴說。

看見陶龍又欺負羅濤濤，同學們都哄笑起來。

羅濤濤在班里不受歡迎，他性格孤僻，不善交往，也正是因為他的性格，他才養成了雕刻橡皮的習慣。所以大家也都把他當成一個怪胎，見他被欺負，大家都等著看好戲。

羅濤濤這幾天被橡皮的事折磨得心煩意亂，所以現在他突然覺得無法接受這種戲謔。他忍不住大聲喊道：“要抄自己抄，老子沒時間！”

陶龍想不到他竟然敢這么和自己說話，揮起拳頭就把他打倒在座位上。然后，在同學們的哄笑聲中，羅濤濤被陶龍打得鼻青臉腫。

羅濤濤滿心憤恨，等他被逼無奈給陶龍抄完筆記后，他心里冒出了一個決定：他要雕刻一個陶龍的橡皮頭像！

靈異橡皮

陶龍的頭像很快刻好了。羅濤濤忐忑不安地思考了一陣，終于咬咬牙，來到了陶龍面前。

陶龍看到那個頭像，果然暴躁起來，因為羅濤濤故意把他雕刻得很丑，丑到畸形的地步。

陶龍一把搶過他的頭像，使勁兒揉搓著撕扯著，弄得支離破碎，然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羅濤濤當然又挨了一頓打，但是他看著陶龍憤憤離開的時候，嘴角掛著陰險猙獰的笑。

羅濤濤跟蹤了陶龍。因為他們的學校在一個小縣城，所以高中晚自習下課后，回家的孩子大多都是步行。羅濤濤隱藏在黑暗里，很容易就跟上了陶龍。

陶龍一直很正常地走著，已經快到家了，羅濤濤甚至懷疑橡皮雕刻的詛咒失效了。

這時，陶龍拐進了一條陰暗的小巷子。羅濤濤還沒有跟進去，就聽到巷子里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尖叫——陶龍的聲音。

羅濤濤心里一顫，趕緊快步跑過去。那窄窄的小巷里根本不能進車子，但陶龍竟然被卷進一輛慢慢開動的大鏟車的車輪中！而且更不可思議的是，他并沒有被簡單地軋死，而是像一根麻線一樣纏到了車輪上，車輪慢慢地轉動，他的身體也隨著車輪轉動，扭曲，纏繞。最后，他已經沒了人形，但卻還慘叫連連，不肯死去！

羅濤濤起初只想試試橡皮是不是真的能殺人，他完全沒想到陶龍會死得這么慘。他不敢看了，趕緊退出巷子，一路狂奔。沒跑多遠，他就伏在路邊劇烈地嘔吐起來。

第二天，羅濤濤聽到了陶龍死去的消息。他的尸體是從他家附近的一條小巷里發現的，傳話的人恐懼地說：“陶龍的尸體似乎被什么車碾壓過，身體碎裂成一塊一塊，而且碎肉上還看得出凹凸的花紋。”

恐懼的羅濤濤趁著夜色，又來到了深夜才出現的橡皮小店。看到他，那個詭異的店主陰森森地笑了，問他：“我的橡皮是不是很靈驗？”

“我不想那么兇殘地殺人。”羅濤濤紅著眼睛說。

“可是你已經殺死了兩個人，橡皮惡鬼的胃口已經被你打開，你必須繼續為它尋找食物，否則……”店主省略了自己的后半句。

“否則怎么樣？”羅濤濤追問道。

“否則你就會成為它的食物，它會把你也做成橡皮。”店主說著，眼睛不經意地看了看他滿架子的橡皮。

羅濤濤悚然一驚：“難道這么多的橡皮都是被橡皮惡鬼選中的人，但是他們沒有做到不停地為它尋找食物，所以……”

“你猜對了，這些橡皮都是和你一樣被選中的人，因為沒有堅持下去，所以就成了橡皮。它們會慢慢地出售給你，由你雕刻成別人的樣子，然后由那些被你雕刻的主人來毀掉它們，它們就會殺死頭像的主人，得到最終的解脫。”店主看穿了羅濤濤的心思，淡淡地說。

這太不可思議了，太恐怖了。羅濤濤徹底傻了，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說怎么做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小店，感覺自己掉進了絕望的漩渦。

把你的厄運給我

羅濤濤已經好幾晚沒有睡好，這晚他又失眠了。

無論如何，他都不想做一個利用橡皮殺人的惡魔。

為了驅趕恐懼，他爬起來打開了電腦。

想了想，他把自己遇到的事大致寫出來，貼到了一個靈異網站。

他很快接到了一封站內信，竟然有一個人提出希望羅濤濤把他的厄運轉給自己。

羅濤濤覺得對方這種做法等于幸災樂禍，立刻想拉黑他。但是一個念頭忽然閃進腦海，他點進對方的空間看了一眼，然后便打消了拉黑對方的念頭。

只見那個人的空間里寫滿了日志，都是記錄他如何轉移別人的厄運到自己身上，然后一點點兒化解的事情。那些事有的比羅濤濤的遭遇離奇恐怖得多，但是看起來很真實。羅濤濤自己已經經歷了不可思議的事情，所以他知道那些事應該都是真的。

他似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趕緊給對方回了信。

對方詳細詢問了他的遭遇和個人信息，約好第二天在小城的一個公園里和羅濤濤見面。

第二天，羅濤濤逃了課，早早地來到那個公園。很快，他的手機響了，那個人來了。

讓羅濤濤意外的是，那個人比自己大不了多少，頂多也就大學生的年紀。瘦瘦的，臉色很白，戴著一副墨鏡，顯得很有距離感。

對方自我介紹叫陳航，他又詳細問了一遍羅濤濤遭遇的恐怖事件的細節，然后提出了他的辦法。

陳航說他是陰性體質，通過他的方法可以讓羅濤濤的一點兒魂魄依附在他身上，讓橡皮小店感受到他的氣場，并誤以為他才是羅濤濤，那樣羅濤濤就能脫離出來。

羅濤濤擔心地說：“那么是不是你就要接受橡皮的詛咒，成為那個給橡皮惡鬼尋找食物的人啊？”

陳航笑著搖搖頭：“不會，我自有辦法解脫。”

“那我怎么樣才能讓我的一點兒靈魂依附到你身上啊？”羅濤濤問。

陳航拿出一個透明的瓶子，里面裝著一種黃褐色的液體。他打開瓶子，一股臭味飄出來。陳航似乎并不排斥那種味道，他咬破自己的中指，滴了一滴血在那種液體里，液體“咕嘟咕嘟”冒起泡來。

陳航把瓶子遞給羅濤濤，對他說：“喝了這個，你的一點兒靈魂就會依附到我身上了。”

羅濤濤皺著眉頭接過瓶子，被液體的味道刺激得一陣惡心。但是他最終一咬牙，仰頭把那瓶液體都倒進了自己的嘴里。

一股黏糊糊火辣辣的感覺瞬間從他的嘴里一直流竄到腸胃里。羅濤濤蹲在地上，干嘔起來。

過了好半天，他覺得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慢慢消失了，他慢慢地站了起來。

陳航笑了笑，說：“今晚我們去古道街。”

煮湯

晚上，羅濤濤來到外面見到了陳航，他們來到了古道街。

那家橡皮小店果然又出現在羅濤濤眼前，他不安地問陳航，是不是也看得見那家小店。

陳航點點頭，羅濤濤安心了許多。

他們一起走向那家小店，羅濤濤疑惑地問：“不是說讓小店誤以為你才是我嗎，那我和你一起去，不是會被發現嗎？”

陳航笑了笑，說：“現在你跟著我，小店也感受不到你了，等會兒你看看就知道了。但是我還需要你跟著，還有點兒用處。”

羅濤濤沒辦法，只好跟著他走，兩個人來到小店門前，輕輕推開了小店冰冷的門，一陣死亡的氣息猛烈地擴散開來。

羅濤濤又看到了那個店主，他正在柜臺后面戴著厚厚的眼鏡，看著走進來的他們。

“你又來了，考慮好了嗎？”店主問他。

羅濤濤剛剛要開口回答，忽然意識到陳航交代的話。他閉上了嘴巴，聽到陳航回答道：“是的，我考慮好了，我愿意做那個覓食者。”

“很好，現在你可以選擇一塊橡皮，帶出去給它找替身了。”店主滿意地說。

“不急，我覺得我這樣一個個地雕刻，一個個地尋找，實在太慢了。有沒有更好的方法，讓我一次可以更多地解放幾個靈魂？”陳航問道。

“你還是個急性子。”店主笑了，“方法當然有，不過你可能要受點兒罪。”

“什么方法？”陳航問。

店主站起來說了一句：“你們跟我來。”

然后，店主就進了后面的一個小屋。陳航拉著羅濤濤的手，快步跟了過去。

后面的屋子不大，搭著一個大大的灶臺，一口大大的鐵鍋里正“咕嘟咕嘟”煮著一種黃褐色的湯。

羅濤濤想起來了，自己喝掉的陳航給的那種液體也是這種顏色，難道靈異的事物都是這個顏色嗎？

他正這么想著，店主說話了：“你進入這個鍋里，讓自己的身體和橡皮湯一起煮一煮。之后你就會有惡鬼的力量，你就可以更多地殺死你找到的食物了。”

陳航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看來他也很擔心，他問店主：“我會不會死？”

“只要你熬得住，你就不會死。如果你害怕，可以不用煮，那你就依舊慢慢地為橡皮惡鬼尋找食物，永遠做它的奴隸吧！”店主陰險地笑著說。

陳航看了羅濤濤一眼，咬了咬牙說：“好吧，我同意。”

陳航真的脫了衣服跳進了大鐵鍋里。讓羅濤濤想不到的是，店主竟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同學，你幫忙燒火好嗎？”

羅濤濤以為他根本看不見自己，現在聽他這么一說，嚇得差點兒丟了魂兒。他這才想起剛剛店主說的就是“你們跟我來”，自己竟然都沒有發覺，那是因為他看到了自己。

現在想走也走不了了，幸好看店主的樣子，估計把他當成了羅濤濤的同伴。羅濤濤看了一眼陳航，陳航示意他聽從店主的話。于是他顫抖著蹲下來，開始往灶臺里添加木柴。

火焰熊熊燃起，鍋里的液體“咕嘟”得更厲害了，黃色的蒸汽慢慢地彌漫了整個小屋。店主走了出去，鍋里的陳航發出了微微的呻吟聲。

我需要你的惡意

羅濤濤見店主出去就沒了動靜，趕緊問陳航：“你還可以嗎，我們該怎么辦啊？”

陳航沒有回答，他似乎被蒸汽熏昏了，只是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羅濤濤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了，他只好慢慢地繼續燒。這時，陳航突然大叫一聲：“我好痛，把我撈出去，我不代替你了！”

他慘叫起來，在鍋里掙扎著，顯得無比痛苦。

看來他的辦法失敗了，羅濤濤驚恐不已。

這時，店主推門進來了。

羅濤濤恐懼地哀求道：“你快把他撈出來吧！”

店主笑了笑說：“好啊，但是如果我把他撈出來，就需要你親自進去。那么……羅濤濤，你找這個替死鬼就沒有意義了。”

羅濤濤大驚，原來店主知道他是羅濤濤，那么他為什么還同意陳航代替自己呢，他有什么陰謀？

“羅濤濤，我不代替你了，快讓我出去！”陳航似乎已經承受不住了，嘶聲慘叫著。

羅濤濤恐懼極了，他顫抖著不知所措。

店主陰險地笑著說：“兩個選擇，要么你自己進去換他出來，要么你好好燒火煮死他，讓他替你做覓食者，你就可以解脫了。”

羅濤濤的汗珠大顆大顆落下來，他心里激烈地掙扎著，他不愿陳航受苦，但是他更恐懼自己被煮。糾結了半天，他終于一咬牙，蹲下來把木柴又填進了灶臺里。

陳航繼續慘叫著，店主繼續陰笑著。

羅濤濤悶頭填著柴火，漸漸地，陳航的慘叫聲不見了。

羅濤濤還在填柴，他似乎只會填柴了。但是他忽然發現自己的手慢了下來，竟然漸漸地不能動了。

他驚恐起來，眼看著自己的手變成了橡皮。然后是手臂、肩膀……他幾乎親眼看著，自己整個人變成了一塊巨大的橡皮！

但是他的頭腦還是清醒的，他被禁錮在橡皮的軀體里，驚魂欲裂。

店主繼續笑著，慢慢地變成了陳航的臉，他輕聲說：“陳航就是我，我就是陳航。我說過，你是我選中的有緣人，那是因為你可以被我做成橡皮。要做成詛咒橡皮，是需要惡意的。可是你不愿意借用橡皮詛咒殺人，你缺少惡意，我只好給你一個可以利用惡意活下去的機會引誘你。現在，你的惡意有了，你也喝了我給你的橡皮湯。恭喜你，你可以被我擺到外面的架子上出售了。祝你早日被人買走，雕刻成別人的樣子，那樣你就可以解脫了。”

店主說完，慢慢走上前來。羅濤濤看到他手里握著刻刀，輕輕地開始切割自己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