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方法論

在我國現行稅收體制下，營業稅和增值稅這兩個稅種的征收對象幾乎涉及國民經濟的所有行業。

如何穩妥、有序地推進改革？財政部副部長王軍向《財經國家周刊》介紹了兩點經驗：一是開門改革，二是堅持改革。

早在營改增試點改革之初，財政部和國家稅務總局經過反復調研論證，對試點的區域范圍，時間次序和政策儲備均進行了周密謀劃。在此基礎上，形成了一套“雁陣推進”的改革方案設計。

2012年1月1日，上海市作為“頭雁”，率先啟動交通運輸業和部分現代服務業 1+6營業稅改征增值稅改革試點。

之所以選擇上海市作為“營改增”試點的首站，是因為上海市服務業門類齊全，輻射作用非常明顯，政府的積極性也很高。選擇在上海市進行先行試點，有利于為全面實施改革積累經驗。

在上海先行試點半年后，財政部和國家稅務總局根據國務院精神，開始將試點范圍向其他省市分批擴大。按照各地實現新舊稅制轉換的時間不同，試點分時進行：北京市為2012年9月1日，江蘇省、安徽省為2012年10月1日，福建省、廈門市、廣東省、深圳市為2012年11月1日，天津市、浙江省、寧波市、湖北省為2012年12月1日。

至此，在中國的行政版圖上，12個“營改增”試點省市逐漸排成人字形“雁陣”。

根據現代管理學的研究，“雁陣效應”揭示了管理工作中部門行為與全局行為之間相互影響、相互促進的關系：全局行為的效能提高離不開部門行為的配合，而全局行為效能提高后也能保證部門行為效能的提高。

事實證明，“雁陣效應”確實為“營改增”試點政策的不斷完善提供了方便和空間。據了解，財政部和國家稅務總局在不斷總結營改增階段性試點經驗的基礎上，迄今已先后四次對試點政策及時完善。

今年2月1日，財政部和國家稅務總局聯合召開年度總結評估座談會。對于試點初期給上海帶來“巨大壓力”、社會輿論高度關注的部分交通運輸業企業稅負增加的問題，上海方面在匯報中明確表示，其影響已逐漸減弱。隨著試點時段的拉長，交通運輸業稅負呈現前高后低的變化。

上海市的先行經驗，給剛剛試點三個多月的江蘇省和安徽省增強了信心堅定了后者繼續改革的決心。

在政策制定方面，財稅部門堅持“開門搞改革”。不同類型的企業，多次的參加對“營改增”試點方案的討論，以及試點政策的設計。

“營改增”推進一年來，財政部和國家稅務總局幾乎“每月一會”。“上一次會議形成的某些結論共識，很快就會出現在下一次會議解決方案的具體論證中”。

在改革的宣傳引導方面，“開門”意識也顯而易見。邀請媒體參加評估論證會，與各地企業座談，發放各種宣傳資料，開通納稅熱線，通過培訓幫助納稅人了解新稅制，等等，為“營改增”改革試點營造了良好的輿論氛圍。

一些學者認為，“營改增”的改革實踐，或許能為今后各項改革提供一個方法論的范本。

對于任何一項系統性、專業性非常強的重大改革，“誰也不能事先把所有問題都想周全，因而一定要堅持開門搞改革”。

此外，“改革可能試對，也可能試錯，重要的是有問題一定要及時糾正”。

王軍表示，目前在“營改增”試點過程中所暴露出的階段性問題，比如個別行業稅負上升的現象，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和政策的完善逐漸緩解。要有信心、有勇氣“堅持改革”。

下一步，“營改增”的重點任務是完善改革、共享改革成果。在王軍看來，雖然目前“營改增”對于財政來說是“減稅行動”，但從長遠來看，以財政減收換取企業發展，換取產業結構優化，換取現代服務業的快速發展，這就等于把未來的“蛋糕”做大、做優。

理論界普遍認為，“營改增”會成為此輪財稅體制改革的先導，下一步將會撬動“更大的改革”。這個“更大的改革”背后的邏輯是什么？

“理論上說，就是要完善財力和事權相匹配的財稅體制。”王軍說，這需要調動中央和地方兩方面的積極性。

（文/《財經國家周刊》記者 王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