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悲慘世界》和《巴黎圣母院》是19世紀法國著名浪漫主義文學家維克多.雨果的代表作,在這兩部著作當中,雨果分別對神職人員米里哀主教和克洛德副主教進行了精彩獨具的刻畫。同為這兩個作品中舉足輕重的人物都是當時教會的代表,卻在作品中展現了完全不同人物性格。下面就針對三個方面對兩個主教進行具體分析。
關鍵詞:悲慘世界;巴黎圣母院;主教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3)-6-0-01
首先,在篇幅方面:可以說《悲慘世界》中的米里哀主教是個相對“瘦弱”的隱性形象,雨果在這部宏篇巨著當中并沒有給他留下太多的筆墨。對米里哀的描寫大部分僅限于作品的第一卷,后文只是借主人公冉阿讓之口使他的形象逐步得以確立。可以說他只是主人公冉阿讓生命中經過的一個人,但也正是因為這個人,才使得冉阿讓的人生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也正是由于米里哀主教精神的存在,才使得《悲慘世界》的靈魂更加突顯深化。而在《巴黎圣母院》當中,克洛德副主教這一形象貫穿整部作品,可以說他與米里哀相對是個顯性形象,他作為作品當中一條重要線索,也是本小說的靈魂人物。小說中,講述了克洛德副主教的成長過程,細致的刻畫了他由“天使”變成“魔鬼”的整個過程,其中心理描寫尤為突出,使這一占據大半篇幅的反面形象活生生地游走在讀者與作者之間。
其次,在寫作手法方面,對兩個主教主要都采用了對比與反襯的手法。《悲慘世界》以冉阿讓的一生為主線。他由一個最初憎惡社會,一心企圖報負社會的社會最底層的苦役犯,轉變為一個不計較名利,慷慨濟世的馬德蘭市長。冉阿讓剛進迪涅城時,連狗都不愿收留他,唯有城里最受人愛戴的米里哀主教大人接納他,并視他為上賓,這是借助城中居民與主教形成對比;接下來,習慣了偷雞盜狗的冉阿讓為了一己私欲盜取了主教唯一值錢的餐具,再次將冉阿讓與主教形成對比;最后面對被捕的冉阿讓,主教以德報怨再贈送燭臺的舉動把對比推向高潮。接著他便帶著燃著圣火的燭臺照亮了他所到的每一個角落。他之所以脫胎換骨,完全可以說是米里哀主教的教誨一直回蕩在他的心間,主教的形象也倒映在他的身上。我們也可以說冉阿讓最初是善的,他成為苦役犯只是因為為挨餓的家人偷了一塊面包。冉阿讓最初的變身不是他的錯,是這個社會的無情、不公與冷漠造就了一個窮兇極惡囚徒。但正是這樣一顆被風霜封凍已久的心卻被米里哀主教捂熱了,正是米里哀主教摧毀了冉阿讓心門上邪惡而堅實的壁壘。冉阿讓從蛻變開始直至生命終結,都向世人傳遞著米里哀主教的箴言。也可以說米里哀主教的形象幻化成為馬德蘭市長,就像那兩盞燭臺一樣一直伴隨著冉阿讓輾轉流離。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他仍惦念著將象征米里哀主教的精神的燭臺延續下去。就這樣冉阿讓用后半生延續著米里哀主教仁愛的精神思想,并由女兒珂賽特一直延續下去。
而《巴黎圣母院》通過復雜的對比,使克洛德副主教由不諳世事的善良的天使逐漸衍變成糾纏于情理之間面目猙獰的魔鬼。克洛德從小便被沉入禁欲主義的枯井中,他以為他頭頂上井口大的天空便是整個世界,直到與弟弟小約翰一起生活,為他干涸的枯井注入了一股活水,這使他的視野范圍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心底深埋的種子正在石塊下蓄勢孕育。之后,另一個福音降臨了,那個被世人鄙棄,被撒旦派到人間的天使,使他得到了救贖。直到愛斯美拉達的出現,迫使他心底的那顆人性的種子終于在石頭縫隙中倔強的探出扭曲的枝芽。在欲望與理教的斗爭過程中,他的人的原始本性不斷的積蓄、爆發。相比較米里哀主教而言,他的愛是卑微的,狹隘的,但正是由于宗教教義的長期禁錮,才使得他的愛如此強烈以至畸變。克洛德對愛斯美拉達的愛是占有的愛,卡西莫多對愛斯美拉達的愛是崇尚的愛,而弗比斯對愛斯美拉達充其量是一種賞玩,然而更加諷刺的又看似合情合理的是愛斯美拉達把真摯的愛情獻給了徒有其表的弗比斯。《巴黎圣母院》正是以人物形象和人物感情的糾葛形成對比,雨果塑造了美丑與善惡互相交織的不完美的人,更加突顯豐滿了人物形象,從而激化了人物矛盾,使克洛德一步步陷入欲望的泥沼不能自拔,最終卻借卡西莫多之手將他推向地獄,使作品更具戲劇性。一個立志不娶妻不生子的人人敬仰的主教最終卻死于對欲望無節制的追求,他的選擇是對宗教禁欲主義的公然宣戰,他的死亡是宗教扭曲人生的活體見證,同時也宣告了禁欲主義終將滅亡的結局。《悲慘世界》主要是通過縱向對比,即由冉阿讓自身的前后變化來突現米里哀主教點化的威力;《巴黎圣母院》主要通過橫向對比,即通過善與惡的較量來揭露宗教的虛偽,宣告禁欲主義的破產,也埋藏了克洛德主教空虛和變異的靈魂。
最后,在作者所表達的宗教觀點方面:在《悲慘世界》中,很明顯,雨果對米里哀主教是懷著一顆崇拜的心。米里哀主教不堪的過去,他只用鮮為人知而一筆代過。所以米里哀主教呈現給讀者的形象始終是崇高的。米里哀主教并不是像以往人們頭腦中那種刻板、守舊、沉默的主教形象,而是平易近人、大公無私、以德報怨的圣人。可見雨果在這里對宗教是采取褒揚的態度,尤其是對宗教所崇尚的仁愛與博愛是贊賞的,這也正與他倡導的人道主義相契合。而《巴黎圣母院》中,克洛德主教卻由一個人人敬仰的慈悲為懷的圣人,搖身一變成一個道貌岸然,心靈極度扭曲的偽圣人,最終也沒能逃脫自取滅亡的命運。從克洛德主教異化的過程中,我們可以體會到作者極力企圖批判神權與宗教,抨擊偽善的宗教對人性的禁錮,作品中也彰顯著浪漫主義與人道主義色彩。這兩部作品差不多都是雨果在同一時期構思的,但為什么對宗教的態度卻有如此不同的態度呢?《巴黎圣母院》完成于“七月革命”之后,正趕上作者反封建反教會的當口;而《悲慘世界》是雨果的流亡之作,見過了大風大浪的作者在孤島上,他可以毫無顧忌的創作,不代表任何階層、黨派,只須寫出心聲,反對人世間一切扭曲、丑惡的東西,也許這就是他對宗教的期望,期望人世苦難最終得以救贖。
參考文獻:
1、(法)雨果.悲慘世界[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9.
2、傅守祥.人的心靈向善邁進的精神史詩--試論《悲慘世界》的人道主義思想與浪漫主義風格[J].貴州工業大學學報( 社會科學版),2004.
3、(法)雨果.巴黎圣母院[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