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以往對于名詞的界定,是否受副詞修飾是一個重要的標準,但是隨著語言的發展,副詞修飾名詞的現象越來越多,以往的研究對此方面也有涉及,本文主要從語言發展,詞匯意義,語法功能,以及語言使用方面來進行總結,期望對此方面的研究有所幫助。
關鍵詞:名詞;語法;語言基礎
作者簡介:任德國,現就讀于南京師范大學國際文化教育專業碩士,研究方向:現代漢語語法。
[中圖分類號]:H04[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3)-6--01
一、概述
漢語語法中名詞是不受副詞修飾,副詞一般用來用來修飾動詞,這成為界定名詞的一個重要的標準。其實,“副詞+名詞”這種現象比比皆是,例如“很女人”,“很韓國”等等。
我國早期一些語法學家對“很+名詞”或者對“副詞+名詞”是不支持的:黎錦熙在《新著國語文法》中就否認了副詞可修飾名詞這種現象;朱德熙先生基本同意黎先生的觀點,他認為副詞不可修飾名詞,他把像“很+名詞”這樣的結構看成是一種省略;另外,于根元(1999)指出:“這種結構不是單一的,其中有一部分,不需要露面造成的”1;呂叔湘(1989)指出:“像‘很+名詞’這樣的‘副詞+名詞’結構是由于詞性轉化造成的。像‘太感情了’這樣的結構,其實‘感情’已經不再是名詞了,而是變成了形容詞”2。
比較早注意到“副詞+名詞”結構并且支持這種說法成立的是張靜(1961),他指出:“副詞真不能修飾名詞嗎?我看能。……從數目上說,這絕不是特殊現象”3。后來,張誼生(1996)就承認“很+名詞”這種結構是成立的,并且說這種結構有自己成立的語言學基礎。
二、“很+名詞”成立的原因
首先,任何事物都是發展的,都需要經歷產生,發展,高潮,消亡這一過程。語言作為一種特殊的事物也是要經歷發展變化這一過程的。以語言中的詞匯為例,詞匯是語言中變化最快的,原來沒有的詞匯,例如“鼠標”、“電話”都是由于現實生活中出現了新的事物才產生的,語法也是語言的一部分,雖然由于語言的特殊性和功能性決定了語法具有一定的穩定性,但不可否認語法也是變化發展的。
其次,名詞意義的特殊性所決定的。名詞有詞匯意義和非詞匯意義等。張誼生(1996)指出:“名詞的語義基礎是副詞修飾名詞的語義基礎”4。通常情況下,人的思維更關注詞匯意義,而忽視其他意義,但是當副詞和名詞直接組合時候,激活了詞語的其他意義,例如“很紳士,很女人,很德國”,一般情況下紳士文化水平高,行為端正;女人溫柔,體貼;德國人注重邏輯,德國的產品質量高,耐用性強。所以,此結構不是修飾副詞后的名詞的,而是利用名詞的色彩意義,轉而修飾其他事物。
再次,漢語句法上的原因。漢語和英語相比具有自己獨特的一方面,漢語表示語法關系不是通過詞的形式變化,而是依靠虛詞和詞序,這樣的特點往往造成了:第一,詞具有多功能性,第二,詞類和語法成分之間不是一一對應的關系。這樣往往給像“很+名詞”這樣的副詞修飾名詞這樣的結構創造機會,并且副詞修飾名詞這樣的結構在現代漢語中具有強大的生命力。例如:
“嗨!我很淑女的回答他笑。(《青年文摘》1995年第五期)”“很+名詞”做狀語;另外像“真絲很女人”。(《上海服飾》1995年第四期)這些的例子在現代漢語中已經廣為傳頌,不僅說明了“很+名詞”的合理性,也說明了它的強大生命力。
最后,是語用原因.
1.求簡性
語言作為一種交際工具它要求簡單,經濟。像“很+名詞”這樣的結構,在一定程度上符合了語言的簡單經濟的特點。例如:
章文瓊是我的領導,共事年多,他給我的感覺很紳士。(2006年8月3日《人民日報(海外版)》
這句話里面的“很紳士”就體現了言簡意賅的漢語特點,“很紳士”包含了這個人有禮貌,有素質,包含個人對章文瓊的贊揚和肯定,沒有單一的一一列舉,只是用了個很紳士就把主人公生動形象的而又簡單的表現出來。
2.求異性
追求特殊是人的心理共同特征,特別是青少年往往追求語言的特殊性來顯示自己的與眾不同。陳原說過:“語言的變化確實有一些來自復雜的社會心理因素。”例如:
(1)消除“很黑很后臺”現象有賴政務公開(人們日報評論2008年04年15號)
(2)天價頭的背后:很黑很后臺。(中央電視臺經濟半小時2008年4月21日)
這些例子是人們為了顯示特殊引起讀者注意而設定的,這樣的句子能很容易的引起人們的興趣。另外,像“很黃很暴力”都是相同的原因。人們為了追求語言上的新奇,打破了現代漢語原有的結構,人們不僅僅滿足于單一詞語的新奇,更加在詞語的組合上加強創新。李頻華說:“一些重大的新聞事件,復雜的心情感悟,都是能通過這種特殊的結構,恰如其分地表達出來,這對于忙碌而趨新求雅的人們無疑具有吸引力”5。
3.求美性
以“很黃很暴力”為例,我們發現相比普通結構具有很強的韻律美。李頻華說:“雙音節詞多是現代漢語的一大美質‘很+形容詞+加名詞’幾乎都是單音節加雙音節像這樣的結構‘很傻很天真,很恒很源祥’這樣的結構富有音樂變化,朗朗上口,很容易被人接受。并且像副詞加名詞這樣的結構由于大部分都是具有一定的省略性” 6。 例如:
很中國 很女人 很德國 很阿Q 很男人
這些組合并不是說的中國、女人、德國、阿Q、男人而是間接用這些事物的特點以及他們所具有的屬性來轉指修飾其他事物,從而達到一種特殊的藝術效果并且會留下想象的空間,刺激思維的跳躍性。
結語
王希杰先生認為語言具有自我調節功能,處在永恒變化中,他說:“對于語法歷史的發展,我們可以說從古到今,顯性句子在一步步壯大,這不宜看作是一個從無到有的過程,而應該看成潛句子顯性化過程”7。不可否認事物不斷發展變化的,語言也是如此,即使穩定性很強的語法也不例外。雖然傳統語法認為副詞修飾名詞是不可行的,但是這可能是從顯性的角度來得到的結論,我們不能一味的說這個是錯誤的,因為潛性的東西我們一時還很難下定論,從60年代開始出現大量的討論,當時支持這個觀點成立的很少,但是發展到90年代,特別是由于網絡傳媒等技術的發展大大促進了這一語法現象的顯性化。所以我們對于新的語法現象的出現應該抱有一種開放的態度。所以像“很+名詞”這樣的語法現象是否能夠打破語法限制,讓我們拭目以待。
參考文獻:
1、于根元.副詞+名詞[A].語言研究論集[C].北京:北京廣播學院出版社.1999
2、呂叔湘.末晚齋語文漫談一二[J].中國語文,1989.
3、張靜.論漢語副詞的范圍[J].中國語文,1961,(8).
4、張誼生.名詞的語義基礎及功能轉換與副詞修飾[J].語言教學與研究,1996,(4)
5、6、李頻華.試探“很+形.很+名”組合格式[J].寧德師專學報.2009年
7、王希杰.論顯句與潛句[J].語言教學與研究.19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