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以自娛

摘 要：中國畫之精要，貴在娛己娛人。作畫講求一個“趣”字，不為畫工只為自得其樂。畫以自娛，逸筆草草。無論是隱士還是嗜酒為求真性者，清凈心境，心無雜念，為心畫者才謂真畫。本文由黃公望《富春山居圖》引出作畫之娛心悅性，并首先介紹了與自娛性相對的功用性，從而更好的論述中國畫的自娛性。文章從隱士、嗜酒作畫幾個方面分別論述了自娛性在中國畫中的重要性。

關鍵詞：自得其樂；聊以自娛；自娛性；功用性

作者簡介：孔鴿（1987.12-），女，山東曲阜人，曲阜師范大學美術學院2011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國畫山水。

[中圖分類號]： J206[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3）-6--01

酷愛黃子久《富春山居圖》，終于尋得一印刷清晰版，愛不釋手，常拿出欣賞。只覺賞大癡之畫，甚是享受，看那焦濃重淡，看那干濕披麻，重重苔點，似乎就看到了年已八十的黃公望同無用禪師云游歸來，山邊一間茅草屋，窗前立桌，上面平鋪著這幅經典之作，大師立于桌前，揮筆又給畫幅添寫幾筆，富春之景早已在其心，他握筆為抒情，為悅己之心，享作畫之樂。見其筆之松如見其身之逸心之娛，賞者無不與之同樂，此作若不為上品何為上品！但看黃子久《富春山居圖》，縱觀中國繪畫史，如此作畫為娛心者，不在少數，并多為畫之癡狂者。借此，我們簡單談一下中國畫之自娛性。

在談中國畫之自娛性之前我們首先需要簡單了解一下與自娛性相對的繪畫之功用性。何為繪畫之功用性？簡單來說就是指繪畫的目的性，即畫者作畫為達到一定的教育或認知目的，或為記錄事件或為警世勸誡。南齊謝赫曾在《畫品》中寫到“圖繪者，莫不明勸誡，著升沉，千載寂寥，披圖可見。”其強調了繪畫藝術的功用性，即繪畫對封建道德的教育作用和認知作用。所謂勸誡即勸勉告誡，升沉便是指仕宦的升降進退。唐張彥遠也曾指出“夫畫者：成教化，助人倫，窮神變，測幽微，與六籍同功，四時并運，發與天然并繇述作?！笨梢娎L畫之功用性在古代特別是元以前，是中國繪畫的主流思想。

當歷史更加進步，人們思想進一步前進的時候，我們發現，繪畫的自娛性慢慢露出頭角，漸漸取代了功用性的位置，走向主流。

“仆之所謂畫者，不過逸筆草草，不求形似，聊以自娛耳?！蹦吒呤恳幌?，驚醒千萬文人騷客，一句聊以自娛，使中國繪畫從一直功用性占統治地位的時代，忽然聊以自娛了，可謂畫者之大幸也。那么何又為自娛性呢？從字面意義上我們便能看出，娛心娛性娛己娛人，寫自己胸中所想，抒自己所思所感，不為畫工只為悅己。他又說：“余之行，聊以寫胸中逸氣耳！”逸氣、逸品、逸筆草草，豈是單單一個“逸”字了得！

從古至今，作畫聊以自娛者大都是畫癡，亦多為性情中人，大都以自己獨有的方式用繪畫來達其心性，繪其心趣。眾多才識淵博，人品高尚的人“不事王侯，高尚其事”，這批不問世事的高士里，又有很大一部分畫筆功夫了得，他們才高氣傲，甘愿隱居山林，云游于松石清泉之間，閑來揮毫寫性，只為自得其樂，殊不知其曠達的心性造就了其用筆之放達松逸，畫之靈氣濃郁。單看元四家中就有三位隱居或曾隱居，另一梅花道人也多結交的都是些和尚道士和隱逸文人，聽其字號也明了其心境。黃高士曾入全真教，從小良好的家庭教育令其詩詞書畫均造詣頗高，很好的功底及天賦，加上其心性，使其看事很淡然，作畫亦淡然之，正如他自己所說：“畫不過意思而已?！?/p>

與隱士幾乎屬于同類者，便是僧人。一說僧人首先想到的肯定是清初四僧，四個前朝移民，借畫抒情，表達其心中所想所憤。特別是八大山人“墨點無多淚點多”作畫從不看人眼色，只求自己心安理得，揮灑心中之氣，他筆下禽鳥只只白眼向天，樹石個個丑斜無比，幅幅畫無不透出其哭之笑之哭笑不得的心性。再就是那“筆墨當隨時代”的巨匠石濤。“畫筆似之山必怪，不似之似當下拜”“筆墨乃性情之事，于依稀仿佛中，有非筆墨所能傳者”單聽其句句箴言，便知其學識畫工之深厚。他對繪畫的要求亦是重情重意重筆墨于心也。提到石濤，只想去引他的言，他說的太好太精太妙！

李白斗酒詩百篇，無酒不成書，畫亦如此，不是強調酒的重要性，而是在講人之真性。俗言“酒后吐真言”何故，因為酒麻痹了世故圓滑世事滄桑，留下的是人的本性，本真，本心，吐得無所顧忌，暢所欲言，畫家也返璞歸真繪得放縱無羈。這醉后作畫，定為發于無意并得其性者。一說醉后作畫，首先想到的定是梁楷梁瘋子，他嗜酒自樂，潑墨作畫如行云流水，簡簡幾筆，神趣具備，意趣橫生，可謂神矣！看其《潑墨仙人圖》，似乎能見其作畫情景，衣服亂七八糟披在身上，手拿一壇好酒，端起墨盤灑向畫布，拾起毛筆小沾幾下水墨，一口酒下肚，仙人以活脫脫下凡人間，妙哉妙哉！真是神來之作，心趣了然也。大筆一扔，真所謂樂得自在矣！

書畫之享受，在身在心，貴在自娛，貴在草草之逸趣，繪畫寫字，豈是一個享字了得。文人為心而畫，此畫先入畫者之心方才能入賞者之心也。正所謂作畫乃娛心娛性娛己娛人。

參考文獻：

1、郭因，中國繪畫美學史論[M].人民美術出版社，1981年8月.

2、周積寅，中國歷代畫論[M].江蘇美術出版社，2007年6月.

3、傅抱石，傅抱石談中國畫[M].中國青年出版社，2011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