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奈保爾短篇小說《孤獨的人》描寫了一個印度廚師跟隨主人來到華盛頓,經歷文化的碰撞,人物性格發生很大的改變。主角桑托什在孟買時快樂而無知,在華盛頓公寓里他平靜而壓抑,在印度餐館里他張惶而狡黠。本文用創傷理論來解釋主人公桑托什的心路歷程,揭示空間的轉移,文化的碰撞,身份的變換帶給他的創傷。并指出這種創傷一直固著地存在著,最終他雖拿到美國綠卡,但卻成為一個孤獨的人,一個只是靠生存慣性活下去的人。
關鍵詞:桑托什;身份認同;創傷
作者簡介:宋琳(1989.8-),女,河南省鄧州市,漢族,現為鄭州大學英語語言文學專業2011級研究生,研究方向,英美文學。
[中圖分類號]: 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3)-6-0-01
1、引言
2001年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V.S.Naipaul祖籍印度,出生于西印度群島特立尼達的一個印度家庭,后移民英國。《孤獨的人》是奈保爾布克獎獲獎作品《自由國度》中的一部短篇小說。主人公桑托什早已把自己當成主人存在的一部分,他追隨主人從孟買來到華盛頓。陌生的環境,新鮮的事物挑戰著他的習慣和信仰,對他的靈魂進行一次次的撞擊。文中不時出現的諸如“囚犯”“孤獨”“毀滅”“迷失”“眼淚”“逃離”“不安”“摧毀”等詞語無不表現了在空間轉移,文化碰撞中主人公受到的創傷。
2、桑托什經歷的創傷
主人公桑托什在孟買時無知而快樂。在華盛頓公寓他平靜而壓抑,在印度餐館里他張惶而狡黠。他的種種改變是因文化沖突和身份認同帶來的創傷引起的。
2.1文化沖突帶給桑托什的創傷
桑托什的主人提醒他華盛頓和孟買不一樣,他的朋友提醒他去華盛頓可能沒有朋友,他還是義無反顧地踏上了飛機。在飛機上,桑托什因自己的裝束和行為窘態百出,被空姐當危險分子防著。他極其渴望到地面上呼吸新鮮空氣,想清醒過來思考問題,可是他想享受露天的自由并沒有實現。從飛機到機場大廳,到汽車,公寓等地方,他感覺自己總是被禁錮在某個空間。逼仄的空間讓他產生了自己像一個囚犯的感覺。
在華盛頓,桑托什出盡了洋相,初次獨坐電梯的驚恐,因赤腳被咖啡館的服務員趕出來的尷尬,出去一趟花了九天的工資的懊惱,桑托什在摸索中經歷文化撞擊。另外一個直接挑戰桑托什文化習慣和信仰的是無處不在的Hubshi(哈布舍人,阿拉伯語,指來自蘇丹中部的非洲人)。 “如果一個我們這種血統的男人擁抱一個哈布舍女人,那可是一件丟人現眼,大錯特錯的事。這些都已經明文寫進了我們的圣經賢轉和通俗讀物之中。誰若今世辱沒家門,來世必做貓,做猴,或者變成哈布舍人!”(29)而最令桑托什不能忍受的是一個大胖哈布舍婦女對他的調戲。他覺得自己犯了罪,應該受到懲罰。他把那個哈布舍女仆看成是卡莉的化身,卡莉是印度教中的死亡和毀滅女神。由此可以看出桑托什所受的心理折磨。
2.2自我的覺醒,身份認同帶來的創傷
桑托什一直把自己當做主人存在的一部分。因為主人,他有了安身之地,還憑借自己的廚藝受到達官貴人的褒獎,閑暇時,得以和三五好友抽煙聊天。潛意識里,桑托什覺得他已經融入到孟買社會,成為其中一份子。對他來說,主人便意味著自己的存在,意味著物質和精神的雙重保障。所以,他毫不猶豫跟隨主人前往華盛頓,以為可以重度曾經的生活。
桑托什自我身份意識覺醒的一個標志是他給自己買的一頂綠色的帽子和一套綠色的西服。此外,在華盛頓的公寓,一個哈布舍女傭被桑托什帶有煙草味的體味和他矮小的異族模樣所吸引,這讓桑托什開始研究自己的臉。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長得很英俊。從此,他走向了另一個極端,沉迷于自己的長相,經常去浴室照鏡子,他越來越注意自己的外表。
3、創傷的反復發作
弗洛伊德認為,心理創傷在行為層面上表現為:退縮或遠離他人,容易驚嚇,回避。桑托什在華盛頓的表現無一不體現著他經受的創傷。桑托什自我身份意識覺醒了,但付出的代價是對主人的背叛和自己的非法移民身份,這已經成了桑托什揮之不去的噩夢。背棄主人,黑了身份,被哈布舍女傭調戲過,而又沒有人可以傾訴,只能獨自藏著這些秘密,以及這些秘密給他帶來的創傷。雖然桑托什在印度餐館有單獨的房間和豐厚的報酬,但他無時不在承受精神上的折磨,而精神的折磨又使他容顏憔悴,逐漸失去了自己的英俊。他不能告訴普利亞他背棄主人,曾和哈布舍女人廝混,怕遭報應,整日在恐懼中度日;他不能告訴普利亞他怕離開餐館,怕見到其他的印度人。結果,他的憂郁“發展成了心理的病態。”(42),他在夜里醒來會感到渾身灼熱,大汗淋漓。“未來在我眼里仿佛一孔洞穴,而我正向洞的深處墜落下去。”(42)桑托什原來的主人把他留在華盛頓公寓的包裹送給他之后,桑托什覺得自己被人拋棄了“我沒能逃避,也從來沒有自由”。(48)
4、創傷的固著
研究表明,一部分受創傷者可以再沒有專業人員的幫助下自己消化創傷。對桑托什來說,他的創傷永遠不可能恢復。“我心中明白,再回孟買去干原來那份工作,去過原來那種生活已屬不能;我也不可能輕而易舉地成為別人存在的一部分。”(36)所以他只能呆在華盛頓,而文化沖突和身份認同帶給他的創傷感則會一直固著在他身上。他變得冷靜而克制,以往神秘的一切,噴泉,印度人歌舞團再也引不起他的興趣,“我有一張臉,一副軀體;我必須在若干年內給這副軀體飯吃,給它衣穿,直至它消亡。”(53)所以他選擇娶在他眼中是印度教死亡和毀滅女神卡莉化身的哈布舍女人,只為了拿到美國綠卡。但同時,他的心,他的頭腦已對英語關閉。他不再想了解什么,學習什么。處在英語環境中卻拒絕這個環境,由此可見桑托什經歷的創傷一直都在,就這樣,他成了一個孤獨的人,一個只是依靠生存慣性活下去的人。
5、結語
根據心理創傷的反應來看,孤獨感正是創傷的具體表現形式之一。孤獨感讓人覺得不被他人接納,進而感覺不到自己在社會上的位置。《孤獨的人》中,桑托什由原來的單純無知到后來的整個心對世界封閉。這是因為空間的移位,文化的沖突,自我的覺醒,身份的認同給他帶來了創傷。用創傷理論來解讀文本,可以使我們更清晰地了解主人公性格變化的原因,為更深入透徹理解主題提供了可能。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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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周桂君,現代語境下跨文化作家的創傷書寫[D].長春:東北師范大學,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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