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小城畸人》的成長主題

摘 要：《小城畸人》不同于傳統的小說形式賦予了自身多樣的主題，對主人公·喬治威拉德分散在各個故事中不同的經歷分析，會探析到他成長的脈絡。尤其是他在處理同路易絲、蓓爾和海倫三位女性的戀愛問題上，充分體現了他由幼稚到成熟的成長過程。

關鍵詞：成長；愛；幼稚；成熟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3）-6-0-01

美國作家舍伍德·安德森的《小城畸人》在小說形式、內容和主題方面等都開創了美國短篇小說的先河。正是因為該小說在形式和內容上看似松散，完全不同于傳統小說的結構布局使得它的主題變得豐富多樣，從不同角度可以獲得不同解讀，因此成為了評論家熱議的話題。本文擬從主人公喬治·威拉德同不同女性關系的視角來探析《小城畸人》的成長主題。

關于《小城畸人》的小說形式歷來眾說紛紜，有人認為它是一部短篇小說集，有人認為它是一部完整的長篇小說，也有人認為它是一部“介于長篇與短篇之間的一種獨特的文學形式”1。之所以有這么多不同的評價，很重要的一點原因在于，作品中這25個短篇故事之間都有著若有無的聯系，比如小說中的角色之一喬治·威拉德，他或以傾聽者或以主人公的身份出現在了大部分的故事中，如果仔細分析他在不同故事中的表現，細心的讀者會發現他是有變化的，尤其是在他處理同女性之間關系的態度上，他經歷了一個從幼稚到成熟的成長過程。

第一次談到喬治·威拉德同同齡女性發生親密關系的在小說的第六個故事《沒有人知道》。該故事的主角路易絲·特魯霓虹寫了封信給喬治，說是信倒不如說是一張便條，因為內容簡短：“‘我是你的，假使你需要我的話’”2在路易絲看來，她想尋找的是關心與慰藉，但是當喬治看到這封信涌上心頭的卻是情欲。他完全誤解了一個女孩兒由于心靈情感上的孤獨而對愛的渴求，錯把它當成了性愛的邀請。只聽他對路易絲的呼喚由喊聲黏滯變成了嘶啞的低語，彼時彼刻他完全把路易絲當成了發泄欲望的工具。然而并無此意的路易絲所表現出的似乎彼此之間毫無關系的態度讓喬治異常氣惱。他們走在黑暗中，喬治一心想的都是怎樣能用手接觸她，小城里關于路易絲的風言風語甚至給了他信心并加劇了他那種想法，因為他認為即使他對這姑娘作出什么也無所謂，因為她就是這種人。此時透漏著喬治·威拉德內心的冷酷自私。

當他在滿足了自己身體上的需求后，他成為了所謂傳統意義上的成年男人。但是他內心是缺乏自信的。事實上他是害怕的，他“一動也不動地站在黑暗中……仿佛正在靜聽一個呼喚它的名字的聲音”3之后他大笑著說“沒有人知道”。至此喬治那不負責任的態度表露無疑。他離真正意義上的成熟與性格的完善還差得很遠。

如果說喬治·威拉德與路易絲·特魯霓虹的聯系是欲望的驅使，那么他與蓓爾·卡彭特的關聯則是渴望對自己男性力量的展現。不同于路易絲，蓓爾之所以希望和喬治約會并不是源于傾慕而是由于虛榮和一種本能的慰藉。她真正愛戀的人是埃德·漢德拜——一個酒吧侍者。在蓓爾看來，同一個酒保走在街上是和自己的身份不相符的，因此喬治對她來說只是一種替代品，“聊以慰藉她本能上甚為熱熾的渴望”4。同時她還時常把喬治當作能夠引起埃德嫉妒的工具。但是喬治卻錯把蓓爾當作見證自己男性力量的見證人。在一個正月之夜，他內心強烈躁動，似乎像得到了某種頓悟一般，以為自己這一年多來的各種積累已使自己足夠成熟，急于要表達和證明之。他理所當然的認為蓓爾是能夠理解他的最合適的對象。他找到了她，卻全然忽視了交流是建立在雙方理解溝通的基礎上的。他在蓓爾面前手舞足蹈，滿口的豪言壯語，聲稱自己已經截然不同了，要求蓓爾必須拿他當男子漢來看待。他絲毫沒有詢問過蓓爾的想法，他感到了自己男性的力量，因為他覺得蓓爾已經被自己征服了。

同喬治與路易絲·特魯霓虹的關系相較，他同蓓爾的聯系已經由身體的需要——這一人類最原始的欲望，晉升到精神的層面，但是卻處處體現出喬治之于女性的大男子主義。更諷刺的是，當喬治自認為自己已是個成熟的有力量的男人，再不會被什么人利用欺騙時，這個利用他的恰恰是蓓爾，這個喬治滿以為已經被自己征服的女人。他把自己當成熟男人看待的想法在埃德的拳打腳踢和埃德挽著蓓爾手臂離去的畫面中瞬間崩塌。他在成熟男人的道路還有不少路要走。但是這一事件也讓喬治重新審視自己的判斷力和感知力，他的內心也在起著變化，為他最后同海倫·懷特在一起真正走向成熟起著重要作用。

當整部小說走向尾聲，當喬治·威拉德同海倫·懷特在一起時，讀者已能感受到：喬治在對待戀人的態度上有了很大的不同，他多了敏感、細膩、理解和關懷。當他感到了身心的變化，他不再像對待蓓爾·卡彭特那樣不顧對方的感受只顧及自己的表達，而是先察覺到了海倫內心的變化，這表明了他逐漸遠離了以自我為中心。他羞于自己曾經在海倫面前表現得自大，厭惡那個愛好吹牛皮的自己。當他和海倫在夜晚中漫步，縈繞在喬治心頭的早已沒有了欲望、魯莽、自大的沖動，取而代之的是溫柔和尊重，他們達到了心靈上的真正契合。他們走在集市的廣場上，共同感受著生命的意義。他不再把戀人當作滿足生理需求的工具或是征服的目標，而是和自己一樣平等的人，是能夠分享孤獨，交流成長心得的人?！八麑愂亲鹬氐?。他要愛她，也需要她愛他”。5他們親吻著彼此卻又不被欲望驅使。他們走在莊重的靜默中，感受著內心的成熟帶來的沉穩。這一刻喬治·威拉德終于理解了愛情的真諦，也是他走向成熟，成長為一個真正男人的標志。

通過喬治同三個女人的三段不同的情感經歷，讀者領略了一個男人從幼稚、無知到成熟，從沖動、自大到謹慎謙遜，從自私自利到體諒她人的成長過程。這對任何時代年輕人的成長都有著啟示意義。愛是任何人成長過程中都要面對的主題，唯有相互理解、體諒，真誠的交流才能幫助我們圓滿地完成它。

參考文獻：

1、虞建華. 《美國文學的第二次繁榮》. 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4.

2、3、4、5、舍伍德·安德森，吳巖譯. 《小城畸人》. 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8

6、何征 “女性：藝術家的摩西——評析《小城畸人》中女性人物與喬治·威拉德的關系”. 四川外語學院學報，第四期，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