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19世紀初,外國來華傳教士(主要是基督教)逐漸進入中國,他們在中國面臨的第一個問題就是語言,如何學習中文,如何將《圣經》的教義傳達給中國百姓是他們需要解決的大難題。在這一問題的解決中,涌現了一位出色的傳教士:馬禮遜。
關鍵詞:馬禮遜;基督教
[中圖分類號]:H05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3)-6--01
基督教傳入中國的運動中,英國倫敦會的傳教士羅伯特·馬禮遜(Robert Morrison)“是第一個踏上中華帝國的新教徒。”[1]馬禮遜是英國人,1782年出生于一個英國小鎮,16歲加入了長老會。1807年,25歲的馬禮遜成為了英國倫敦會的牧師,并于同年9月被派到中國開辟牧區,他是英國派往中國的第一個傳教士。在華期間,馬禮遜于1812年翻譯和《中國文學經典匯集》,1818年他和米憐創辦英華書院,次年,他將《圣經》譯成中文,1823年他編纂出版了《華英字典》,1832年與美國傳教士裨治文一同創辦《中國叢報》。1834年在廣州去世。這便是其在華期間主要活動。在華期間,馬禮遜編譯《圣經》、《華英字典》,看成是近代中國西學譯介的圭臬。
一、首部《圣經》中譯本
1807年,馬禮遜來華后,便開始籌劃編譯中文版的《圣經》,他將其稱之為自己“事業的頂峰之一”,[2]在馬禮遜之前,《圣經》從未被翻譯成中文,馬禮遜是近代完成這一任務的第一人。
馬禮遜在當時情況下,企圖將《圣經》翻譯成中文的想法面臨著許多的困難。首先就是兩種語言的特性不同,這從東印度公司董事格蘭特的話中就可以看出,他說:“沒有哪種《圣經》的譯作可以轉譯成中文,因為我了解中文的特性,不能進行任何轉譯,以中文翻譯圣經,實際上是萬無可能的事”。[3]另外,翻譯《圣經》對于當時基督教而言,還面臨另外兩大困難,杜拉姆城主教認為:“翻譯中文圣經有兩種不可克服的困難:一為經費浩大無法供應;一為除非假手天主教,基督教即使能將圣經譯成中文,亦無法介紹及散播圣經于中國。”由此可知,當時馬禮遜面臨著嚴峻的考驗。但當時的倫敦會卻認為,如果能將《圣經》譯成中文的話,他們在中國傳教事業的大門將會因此而打開。而這,正是馬禮遜譯經的動力所在。
1807年,馬禮遜抵達中國不久后就開始翻譯《圣經》。馬禮遜的譯經有著良好的基礎,他說:“我把珍藏在大英博物院的中文《新約》譯本謄抄一遍,它成為我翻譯和編輯中文《新約》的基礎。”[4]馬禮遜在譯經中遵循著中國的語言習慣,這是他的譯本很容易得到中國人接受的原因之一。比如馬禮遜將“God”一詞翻譯成中國語言中的“神”,以迎合中國將那些看不見、又被人尊敬的就被稱為神的習慣。馬禮遜對譯經有自己的原則,他曾經說:“在我的譯本中,我力求忠實、明達和簡易。我寧愿采用常用字而舍棄罕見的經典字。我努力避免使用異教哲理和異教經籍中的術語,我寧愿被人視為俚俗不雅而不愿令人難以理解。在難懂的段落,我用我能達到的最優雅、最忠實、最不古怪的詞給出教義的通俗表達。”[5]在文體上,馬禮遜運用了經典注疏和《三國演義》結合而產生的文體,因為經典注疏通常是莊重的,能體現圣書的尊嚴,而《三國演義》類文體,平樸流暢、簡潔易懂。
馬禮遜將新舊約圣經全部翻譯完畢的時間是1819年11月,其中《舊約》是米憐和馬禮遜共同完成的。馬禮遜翻譯的《圣經》是該書在中國的第一部全譯本。《圣經》一書是基督教的經典,馬禮遜將其全文翻譯成中文之后,為基督教在中國的傳播打下了良好的基礎,產生了重要影響,后來的傳教是因此而受益良多。《圣經》中文全譯本的出現,不僅在基督教傳播史上有很大的貢獻,而且對中國近代的西學翻譯、以及中國近代文學的發展也有重要的價值。《圣經》開創了由外國傳教士翻譯宗教經典,將西方宗教學理論和知識代帶入中國的一個時代,為許多西方新式名詞的譯法提供了末班,更為重要的是,馬禮遜及其《圣經》中譯本對中國人產生了重要的影響,諸如梁發之類的基督徒,也走上了從事基督教傳播、從事西學譯介的道路。
二、馬禮遜與《華英字典》
《華英字典》是馬禮遜在華期間所作的重大貢獻之二。《華英字典》厚達6卷4,595頁,一共有三個部分,分別為:第一部分《字典》(Chinese and English);第二部分《五車韻府》(Chinese and English);第三部分《華英字典》(English and Chinese)。周振鶴先生曾在《英漢詞典與傳教士》一文中對這部字典做了如下介紹,他說:“《華英字典》是世界第一本英漢·漢英對照字典,篇幅巨大,內容浩繁。英漢部分對所收的每一個詞條都有豐富的例解,并大量收錄了成語、俗語,使讀者得以透過字面放眼深厚的文化背景”。[6]的確,馬禮遜在《華英字典》編纂過程中體現出了身后的文化背景,比如對英文進行解釋的時候,他常常從《論語》、《紅樓夢》等經典著作中尋找例句,比如他對“Learn”(學習)一詞的例句,便采用了論語中“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一句,這樣的注釋可謂既貼切,又對學習中國文化有極大推動作用。
馬禮遜編著《華英字典》的工作于1808年正式開始。全書三個部分,全是他一個人完成的,這一共花費了他整整七年時間。編纂完成后,三個部分先后出版。最先出版的是第一個部分,出版于1815年。這是他按照嘉慶十二年的《藝文備覽》進行的翻譯,書中漢英對照,書后附有字母索引。1919-1920年,分兩次將第二部分《五車韻府》出版。第三部分出版于1822年出版,這是最有價值的一部分,也是最能體現馬禮遜漢學功底的一部分。這部分的主要內容是字、詞、成語的英漢對照,其最突出的特點在于解釋詳盡。每個例句都有漢語的翻譯。這里例句中包括了對中國神話、禮儀、歷史人物、科舉制度、天文地理等等各方面知識。
《華英字典》是中國的第一部英文字典,也是19世紀早期外國來華人士在中國出版的最重要的工具書之一。因此其意義是不言而喻的。概括來說,可以分為三點:第一,它為西方人、尤其是來華傳教士學習中文、傳播教義提供了極大地便利。通過《華英字典》,外國來華人士不僅可以學習中文,還可以借此了解中國的文化和歷史,有一舉兩得的效果,因此備受以后來華傳教士的重視。字典出版后不久,“日本人高度贊賞馬禮遜的學術和周到的計劃,已經在將字典翻譯日文”。[7]第二,《華英字典》對早期開眼看世界的中國官員和知識分子了解西方也有一定的幫助。林則徐曾向美國傳教士裨治文要了一本《華英字典》。中國知識分子也曾將《華英字典》作為學習英文的一個好幫手。第三,《華英字典》既然是中國第一部英文字典,其翻譯出版在中西交流史有重要的地位。《華英字典》的出現,也為以后的西學譯介提供了一本不可或缺的資料參考書,具有重大的意義。
馬禮遜編纂的這兩本書,對基督教在近代中國的傳播、近代中國編譯和出版事業,都產生了重要的推動意思,其功勞是開創性的,馬禮遜本人也因此成為中外文化交流事業的先驅者。
注釋:
1、The Chinese Repository, Volume V, 1836, p.373。
2、Ride Lindsay.Robert Morrison,the Scholar and the Man,Hongkong University Press,1957. p.18。轉引自譚樹林:《論馬禮遜《圣經》漢譯及其影響》,山東師大學報,2001年第1期。
3、Broomhall Marshall.The Bible inChina,San Francisco,Reprinted by Chiese Materials Inc,1977. p.50。
4、Broomhall Marshall.Robert Morrison,A Master Builder,New York,1924. p.18。
5、轉引自譚樹林:《論馬禮遜《圣經》漢譯及其影響》,山東師大學報,2001年第1期。
6、周振鶴:《英漢詞典與傳教士——十九至二十世紀初傳教士編著的幾部重要英漢詞典》,《詞典的兩個世界》,現代出版社,2005年版。
7、Lindsay Ride,Robert Morrison,the Scholar and the Man, Hong Kong: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1957, p. 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