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藝術作為意識范圍內的產物,它應該給人以心靈上的安慰,讓每個心懷感激的人擁有一處內心的精神家園。中國傳統文化所講究的“人文關懷”與“內心體驗”正是能夠帶給生活在社會中的現代人以精神慰藉。傳統文化崇尚人與自然的和諧,講究悲天憫人的人文關懷,這些人性化的體驗都將對當代雕塑創作產生積極的影響。
關鍵詞:傳統文化體驗;當代雕塑;創作
中國傳統文化與西方文化在幾千年的歷史進程中都取得了輝煌的成就。中國文化從上古時期就開始注重萬物有靈、天人合一的自然之道,不論是夏商周青銅藝術里的饕餮還是流傳至今的象形文字,都能十分明了的傳達出中國文化對人與自然之間的藝術性理解;西方的文化從畢達哥拉斯的“萬物是數的幾何”的開始就走向了征服自然、注重理性精神的實驗與探索。西方的文化在不斷的擴張,是一種明顯的外向性文化,在當今的中國社會,面對西方先進的科學技術與強大的經濟文化攻勢,國人在吸收優秀成果的同時,把自己在內心世界的歸屬讓位與西方的強勢文化。人性化的問題越來越無法逃避,在西方發達的科學技術與政治制度以及經濟刺激無法解決的時侯,含蓄內斂,使人心態平和的中國傳統文化更能夠喚起人的本真,幫助困惑在這個消費的時代和機械復制的時代的現代人找到一個心靈的港灣。
來自臺灣的雕塑家朱銘就是一位在這個領域中積極探索并且取得了很大成就的藝術家。從表現上世紀70年代臺灣的鄉土文化,到之后《太極系列》再到《人間系列》,無一不是從自己對生活的真摯感受出發,從中國傳統文化的精神內涵中出發,在塑造中國風骨的同時,他把作品與自然融為一體,也把自己對生活對藝術的真誠融入到了作品中去。“太極”是中國傳統化中的精華,從宇宙的起源,到生命的運行,到身體的調息,朱銘成功地將這復雜而深奧的哲理,凝練成現代的具體的藝術語匯。那一座座太極雕塑蘊含著深邃的傳統文化精神與凝練的現代藝術形式,它們大氣磅礴,氣韻生動,概括,洗練,卻又傳神般的營造出了一個讓人向往的天人合一的境界。梅圣俞云:“狀難寫之景如在目前,含不盡之意見與言外”,[1]在朱銘的太極系列中,通過簡約的幾何造型在空間中的布置,營造出了中國本土文化太極的颯爽英姿,線條的韻律感和節奏感更是進一步強化了這種穩重肅穆的氣氛,厚重的雕塑感和建筑感引起了觀眾的心理共鳴,穩重不失靈動,淋漓盡致的把中國武學的內涵與中國傳統文化的精神氣質表現出來,太極系列作為一個象征性符號,它不只是在表現一個武者,更是一個頂天立地,屹立與時空中的中國文化的形象,不論是在自然的山川林木中還是在人的內心世界,它都給予觀眾一個與天地同在的心靈向往,讓每個觀眾能體驗到雕塑的魅力,讓每個飽受傳統文化浸染的中國人找到了自己文化的歸宿。
筆者在創作雕塑《說文解字—巫》中(圖1),運用了中國漢字的象形形式感。從大汶口文化時期的陶器上的符號到之后的甲骨文,金文,銘文,篆書,漢字慢慢從具象的繪畫發展成了成熟的半具象半抽象的文字,在許慎的《說文解字·序》中說:“倉頡之初作書,蓋以類象形,故謂之文。其后形聲相宜,即謂之字。文者,物象之本也,字者,言孳乳而浸多也。”[2]漢字正是人們從對自然中與生活中事物主觀感覺的意象表述開始成長起來的。《說文》中對巫的解釋為:“巫之意,祝也,女能事無形,以舞降神者也。”[2]東西方在原始社會時期都產生了巫術,巫術的誕生是人在與自然,與未知,與生命的交流中取得的經驗,它在科學看來是唯心的,幼稚的,可這份幼稚中包含著人們無比執著的信仰,包含著人類的精神寄托,這種寄托在中國演變成了“萬物有靈”的泛神論。
圖1筆者《說文解—巫》
在創作時,從“巫”字帶給本人的傳統文化精神中的意象與歷史感悟出發,用簡潔,莊重的雕塑語言來表達筆者對巫術文化的認知,雕塑材料上采用了溫和的木質材料,寓意中國傳統文化的質樸與單純。用三段圓木之間的榫卯來構建“巫”字的工字形框架,木表面施以碳化處理,利用火在木質材料上熏烤過的痕跡來表現“巫”術神秘、混沌的蒼茫感,兩個人字形的筆畫運用了兩個女性舞者相向而舞的造型,在視覺效果上運用了仿銅處理,用相對冰冷的語言來與溫和的木質材料形成對比,使其產生具有原始意味的情景凝固在時空中的心理暗示。“巫”術是中國傳統文化最早期的狀態,盡管它現在已不大量的存在于當下國人的生活之中,但是它曾經帶給人們的心理慰籍依然存在,筆者正是運用了傳統文化的意象表現精神來塑造仍存留在人們心靈世界中的這種原始純真的記憶,讓人能夠重溫古代先民們對天地虔誠的敬畏,遙想眾人在血與火中“舞之,蹈之”的神圣圖景。
結語:中國傳統文化是一種給人以心靈安慰的精神力量。時下中國當代雕塑藝術中有著太多的選擇,而無論做出怎么樣的選擇,藝術應始終要保持那種“悲天憫人”式的人文關懷。傳統文化和當代雕塑藝術的結合也一定要對中國藝術精神有著深刻的認識,只有深刻的感受到了傳統文化的魅力,才能更加貼切的表達出作為一個當代中國人的藝術理想。
參考文獻:
[1] 姚柯夫.《人間詞話》及評論匯編[M].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1983:86.
[2] 李恩江,賈玉民.文白對照說文解字譯述[M].鄭州:中原農民出版社,2000:1409,415.
[3] 常寧生.傳統文化與現代雕塑[J].雕塑,2004(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