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謝你

大年初六，小李到大韋家拜年。他倆是老鄉，小李是普通干部，大韋是組織部副部長。說完客套話，小李給大韋的兒子遞上一個紅包：“祝通通學習進步，門門功課考百分！”通通在看動畫片，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大韋覺得有失體面，嚴肅地說：“通通，要懂禮貌！”通通不耐煩地說：“他又不是給我的！”大韋說：“胡說！明明是給你的，快說‘謝謝叔叔’！”通通冷冷地掃了小李一眼，不說話。小李很尷尬說：“沒事沒事！這孩子有個性，我喜歡。”

通通一面把臉轉向電視屏幕，一面嘀咕：“虛偽。”大韋聽見了，嚴厲地說：“怎么說話的？欠揍是不是？”通通理直氣壯地說：“去年大年初五，我在廣場見到他，大聲說‘李叔叔新年高升發財’，他理都不理我！本來以為可以撈到個把紅包，害我白白高興，氣死我！現在又說喜歡我，不是虛偽是什么？”

大韋知道，那是由于自己去年還沒當上副部長的緣故，人之常情，不足為奇，便打圓場說：“可能那時候李叔叔還不太認識你吧。要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快謝謝叔叔。”

通通還是不謝，說：“那前天在街上，他碰見我了，也沒給紅包。”大韋發現小李的臉尷尬得慘不忍睹，便說：“可能他沒帶。”通通說：“不可能！”大韋問：“為什么？”通通說：“你自己講的，春節出門要準備足夠的紅包，像帶防身的手雷一樣。”

大韋臉上也難堪起來，一時不知說什么好。想了想，他又問：“你給他拜年了沒有？”通通搖搖頭。大韋說：“這就是你不對了。你不向人家拜年，人家怎么給你紅包？”

通通不假思索地說：“那剛才我也沒給他拜，他怎么又給了？”大韋理屈詞窮，只能拿出家長的威風：“廢話少說，趕緊謝謝叔叔！”通通用遙控器把電視機一關，起身走向自己的小屋，關門前丟下一句：“他明明是給你的，要謝自己謝！”

選自《新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