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相

尚在戀愛時，被人恭維：你們倆真有夫妻相。莫竊喜，一個不了解你們的人，如何能預見到這段感情的結局？

漫長歲月里，被改變的事物太多，何況人心最善變。相由心生，最初的相像，也會因所求不一而心生不滿，長出隔膜，寫在臉上就是漸行漸遠的疏離。

時間能讓耳鬢廝磨變成同床異夢，也能把南轅北轍的兩張臉融合。那些相伴良久的夫妻，最初的照片上多是兩張個性鮮明的臉，幾十年相守下來卻變得“面目全非”：拆開看、五官分明完全相異的臉上，“一家人”的氣息濃烈得讓人無法忽略。

住同一所房子，吃同一桌飯菜，睡同一張床，用同一個洗手間，出同一扇門，在同一種生活方式和節奏里，你們喜怒哀樂的表情一模一樣，走路時會先邁出同一只腳，呼吸的頻率也變得一般長短；你們開始愛吃對方喜歡的那些食物，逛超市時會挑同一種口味的牙膏，衣柜里的衣服漸漸朝著同一個風格靠攏……

彼此仇恨的夫妻也有夫妻相，但這種相像只會加快婚姻解體。德國攝影師拍攝了一組百歲老夫妻的照片，那些相似的樂觀表情昭示了一個真諦：

真正長久的夫妻相，建立在了解、相知、包容和愛之上，是經歷的相似，心態的相似，靈魂的相似。

選自《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