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該說不該說？

張山和李斯是好朋友，兩人都在鄉里當過鄉長，當了幾年，一個因為計劃生育工作全縣倒數，一個因為跟鄉里書記鬧矛盾，換屆時便調整到縣里任職。雖然兩人仍然是一級單位的頭，但整個單位連干部帶群眾湊不齊兩桌麻將。從這個角度講，也算是難兄難弟。

既是難兄難弟，兩人便經常湊在一起，喝點小酒發點牢騷，當然，有時也暢想一下未來，琢磨著找個機會換個崗位。也不要求太好，吃飯能簽單，逢年過節能收點土特產便成。

這天，張山李斯又在“九月奇跡”喝酒聊天，聊著聊著，便聊到縣建設局長到齡退居二線的事。張山喝口酒，不無感嘆地說，不知道誰有這么好運氣，能攤上這么個好位置。

李斯也喝口酒，淡定地說，跟運氣無關，事在人為。

張山笑了，邊笑邊說，莫非兄弟你有想法？

李斯反問，你沒有？

張山苦笑著說，想也白想，索性不想。

其實對于建設局長的位置，張山李斯都是有想法的。當然，光有想法不行，得有行動，得有關系。李斯沒有關系，若直截了當去找組織部長縣委書記，去了也白搭。所以李斯便沒有行動。張山也沒有關系，或者說沒有很硬的關系，但張山有行動。這天，張山便坐著單位的小車來到縣委大院，但張山沒有去找領導，而是幾個辦公室轉悠了一通，什么事也沒辦，又坐著小車回單位。一路上哼著小曲，很高興的樣子。

司機問，老板，什么喜事這么高興呀？

哪有什么喜事。張山淡然地說，不過，剛才書記跟我打了個招呼，說是準備給我換個崗位，壓壓擔子。

司機一聽，立馬問，準備讓你當建設局長吧？

張山不置可否，但臨了叮囑司機一句，這事，縣委還沒研究呢，你可別到處亂說。

司機說，你放心，我怎么會到處亂說呢。

司機確實沒有到處亂說，但司機在床上跟老婆說了。于是，第二天，張山要調建設局當局長的消息就滿城風雨了。

不久，縣委研究建設局長人選，張山李斯還有幾個從鄉里調上來的鄉長都是重點考慮對象。意見爭持不下時，書記發話了，說，現在外面都說張山要當建設局長，這也從另一個側面反映了民意，而且張山當年也是從建設局下的鄉，我看，就張山吧。

書記發了話，意見立馬統一，于是張山順理成章地調任建設局長。

張山就任建設局長沒兩天，李斯便請張山到九月奇跡喝酒慶賀。酒過三巡，李斯便請教張山有何高招，用李斯的話說，天上掉餡餅，怎么就砸在你張山的腦袋上了？張山跟李斯本就兄弟一般，何況酒已經喝得有些高了，如此，很自然便將自己如何炮制書記談話打招呼的事透露給了李斯。

李斯恍然，佩服地說，張山，你真是太有才了。

不久，縣財政局局長榮升，位置自然空了出來。很多人都盯著財政局長的位置，李斯自然也是其中一個。

有了張山的成功經驗，李斯不再傻等著天上掉餡餅。如張山一般，李斯也找個時間坐著小車到縣委，在幾個辦公室轉悠了一通后，再坐著小車返回。

在車上，李斯也告訴司機，說書記和他打招呼了，準備調他去當財政局長。臨了，李斯也叮囑司機不要到處亂講，老婆也不能說。

司機確實很聽李斯的話，沒有和老婆說這事。不過司機好酒，兩杯酒下肚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于是如李斯所愿，全縣上下，都知道李斯要當財政局長。

沒過幾天，縣委研究財政局長人選。李斯當年就是從財政局副局長位置提拔到鄉里當的鄉長，雖然在鄉里工作時有點小問題，但回到縣城工作后還干得不錯，在組織部門提交縣委研究的人選中，李斯排在第一位，會上大家也基本沒有不同意見。可書記說，上次討論張山當建設局長，就有人說是我封官許愿，這次的財政局長人選，外面又瘋傳我已經跟李斯打過招呼了。書記還說，雖然李斯確實適合當財政局長，但為了避嫌，我個人意見還是換個人選。

書記發話，于是，財政局長便不是李斯。

事后，李斯聞知內情，追悔莫及。

趙紅星薦自《上饒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