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兀鷲的邂逅
多巴濕地南面的山是直直而上的,有如一堵墻,我們便像壁虎一樣緩緩跋涉其中,小顆粒的冰雹一直下個不停——要不是有近距離觀察鷲巢的好奇驅使,我可能半路就會叫苦不堪,要知道當爬上頂峰時,當地的次旺作為我們的向導,也累得氣喘吁吁——然而巢并不在頂峰,次旺示意讓我們將頭探出懸崖的另一側,于是我戰戰兢兢地看到,在峰頂往下3米的極為險峻的所在,崖壁傾斜的走勢形成一個內傾的凹槽,那里看上去并沒有受到大風和冰雹的影響,顯得溫暖干燥,那便是鷲巢的所在。
猛禽總有自己的驕傲,因此多半是不善于筑巢的,這個巢也不例外:巢基部并不齊整地堆了一些木條枝杈,勉強呈現出凹下去的巢坑,然后巢的“主人”在其上雜亂地鋪了些獸皮(毛)、羽毛,甚至能看到幾件破舊的衣物,獸毛依稀能夠辨別出來自羊、牛等家畜和高原鼠兔、高原兔等野生動物。我們開始四下張望企圖尋找巢的主人,目力非凡的卓瑪突然指著在我們頭頂上幾十米盤旋的兩個矯健的身影驚呼道:“胡兀鷲,是它們的巢。”
這次多巴濕地的邂逅成了此后無數次遇到兀鷲的開端,當你認識了這些青藏高原的“居民”并造訪了它們的住所,你就會發現它們其實無處不在,從煙波浩渺的青海湖,到香客如織的直貢梯寺,從尼洋河發源的米拉山,再到新藏交接的紅山大坂。盡管它們這一族群看上去都充滿了可怕、兇殘的暴力美,但其實它們也經常被大自然弄得很狼狽——我至少三次看到紊亂山間的大風會讓高山兀鷲們無從借力高飛,而雨雪頻發讓它們龐大的身軀無處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