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城市越來越浮躁的時代,“鄉村夢”在復興。越來越多人急切地走進鄉村,尋找傳統、歷史、宗族、原生……但和人們對鄉村的向往格格不入的,是鄉村概念正在經歷凋敝和模糊。以廈門為例,我們正在享受旅游業帶來的福利,也被迫接受旅游對城市的改造,這種改造讓廈門在旅行者眼里變成一個平面的島城,變成一個只裝得下鼓浪嶼、中山路和曾厝垵,而和鄉村日益遙遠的單音節。
為了觸摸到城市化語境下普通廈門鄉村的真實心跳,揭示鄉村游真正魅力所在和未來的可能性,《海峽旅游》4月刊推出了一期名為“鄉村——發現島城廈門的進深”的專題,編輯部走訪了廈門的九個村落,在雜志中用文字還原了這些鄉村面貌后,又在“海旅匯”第二期中帶著活動現場所有人的思考跳進鄉村這個大碗里——深諳鄉村和民俗信仰的插畫師陳花現,復興傳統和再造的“清明計劃”發起人鬼叔中、楊韜都串場來了一次網絡爆紅的“到我碗里來”,鄉村的話題大碗里雜燴悶出的濃厚村味兒,有點古怪,有點豐富,有點讓人一嘗,難忘。
鄉村的兩種“取用”方式
廈門戶口的陳花現承認自己是閔南仔,卻不認定自己是廈門人,他很嚴格地把自己規定為“角美鎮石厝村宮邊社”人。
這樣自我認定的花現對鄉村有一種執拗的求知。
花現走了很多地方,在做電力抄表工的幾年里走遍廈門不為人知的村落,腦子里存載了大量的鄉村與民俗的故事、畫面;花現讀了很多書,我們陌生的鄉村儀軌他信手拈來,說起宗族和民俗信仰滔滔不絕,看見路邊一個小小的巡游標志就能說出一個龐大的來龍去脈。
他一面為鄉村文化的斷裂,宗族、宗教在城市化進程里被打散感到遺憾,一邊通過思考和觀察從鄉村里取用繪畫的靈感,“我是哪里人”,“我的靈魂和信仰歸于何處”,花現通過鄉村的窗口找答案、找靈感,這些結果一部分出現在海旅匯花現插畫展的眾生相里,一部分被他在海旅匯現場《行進的意義》中口述出來:“信仰終歸生活,沒活進去的人會覺得是迷信,活進去的人信仰的不是偶像而是生活。所有正信終歸己身,在信仰里看不到自己的位置,那才是迷信。”
盡管對鄉村的認知過程,表達方式各有不同,“清明計劃”三個寧化籍創始人從鄉村里取用的元素一如花現龐雜有趣。“清明計劃”由獨立電影導演鬼叔中、自由藝術家孔德林、先鋒設計師楊韜共同發起,他們制作紀錄片,置辦實驗展,天馬行空地進行裝置藝術、行為藝術的再創造……他們用我們想到和想不到的各種方式詮釋關于傳統的想法和念頭,試著喚醒和重構傳統民俗、民藝,豐富鄉村的內涵外延。在這個過程里,耐心和狂想交織。海旅匯現場,鬼叔中放映了他花三年時間拍攝的夏坊村游儺活動《游儺紀》,楊韜展示了三人一起花幾個月在寧化縣原五一○二兵工廠荒蕪廢墟上置辦的“畬忘錄”實驗展……和花現的尋根、記錄與思考不同,“清明計劃”把鄉村的意象印制成一種百搭包裝,披附在他們的構想和舊物上,在尋源中注入再造,成就了鄉村的另外一種取用和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