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 李心愉
摘 要:基于“相對價格”理論建立了一個理論模型,從供給角度解釋稅收政策對總產出的短期傳導機制。利用1978—2010年中國宏觀經濟數據,通過VAR模型實證性地考察了稅收政策的長短期供給效應,并將其與稅收政策的需求效應進行比較。結果發現,改革開放初期,稅收政策的需求效應占主導地位,但隨著市場經濟體制的不斷完善,稅收政策的供給效應逐漸凸顯出來,最終超過了需求效應。這一結論在某種程度上可解釋中國經濟為何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能保持“高增長、低通脹”的發展態勢。
關鍵詞:稅收政策;供給效應;需求效應;價格水平
作者簡介:文學,男,首都師范大學政法學院教師,從事稅務經濟研究;李心愉,女,北京大學經濟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從事稅務與經濟增長問題研究。
中圖分類號:F810.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7504(2013)05-0062-09
引 言
作為調節宏觀經濟失衡重要手段的稅收政策,通常被認為屬于需求管理的范疇。政府通過稅收改變企業的投資需求和個人的消費需求,進而達到調節總需求的目的,我們稱之為稅收政策的需求效應。根據傳統的AD-AS模型,稅收與價格水平呈反向變動,比如減稅會使AD曲線向右上方平移,進而導致價格水平上升。然而,現實經濟中稅收和價格水平之間并沒有一直保持這種反向關系。比如,自1998年起,政府實施了一系列減稅措施,但在1998年至2006年期間,CPI基本保持在4%以下,甚至在某些年份(如2002年)出現了負增長。這是因為,稅收政策除了有需求效應外,還有供給效應,而究竟哪一方面的效應起主導作用,要看稅收政策是作用于需求領域還是生產領域,稅收政策不同于貨幣政策,一經確定就應該保持相對穩定,因此與貨幣政策相比,它的供給效應更加明顯。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不斷完善,稅收政策的供給效應將越來越明顯,在此情況下,如果稅收政策的供給效應大于需求效應,減稅就會導致價格下降(劉偉、蘇劍,2007;龔剛、陳琳,2007;呂冰洋,2011) [1]-[3]。
稅收政策的供給效應是指,政府通過稅收政策改變生產者的勞動積極性和企業的投資積極性,從而達到影響總供給的目的。因此,稅收政策也屬于供給管理政策[4] (P15)。類似地,區分一項稅收政策到底是供給管理政策還是需求管理政策,主要看該政策的作用對象。如果作用對象是產品或勞務的需求方,那么就是需求管理政策;如果作用對象是產品或勞務的供給方,那么就是供給管理政策。現在的問題是,產品或勞務的需求方其實也是產品或勞務的供給方,他們所在的市場決定了他們不同的身份。比如,個人在勞動力市場上就是勞動供給者,但在產品市場上卻是產品消費者。因此,稅收政策的供給效應常常與需求效應混在一起,以至于常常被誤認為是需求效應的一部分。那么,改革開放以來,稅收政策到底有沒有供給效應呢?如果有的話,稅收政策到底對總需求的影響程度大還是對總供給的影響程度大?弄清這兩個問題,不僅可以為中國“高增長、低通脹”的經濟現象提供一種可能的解釋,還能為政府加強供給管理,轉換宏觀調控方式提供理論基礎。具體而言,本文擬建立一個理論模型,從供給的角度描述稅收對總產出的傳導機制,即稅收的供給效應,然后,基于1978—2010年中國宏觀經濟數據,利用VAR模型實證考察稅收政策對總產出和價格水平的供給效應和需求效應,并比較這兩種效應的大小。
一、文獻評述
長期以來,部分學者認為稅收政策只有需求效應,這一論斷最先由凱恩斯提出,并隨著戰后美國經濟高速發展以及凱恩斯主義學者的不斷詮釋而逐漸為大家所熟知[5](P34)。以費里德曼和拉弗為代表的供給學派則認為稅收政策尤其是減稅具有供給效應,即減稅在長期內會提高供給能力,從而有利于經濟增長。拉弗曲線有一個著名的公式,即減稅=增稅,說的就是稅收和經濟增長的關系:當稅收減少后,企業的負擔減輕了,就可以增加經濟增長的活力,而經濟增長了,稅基擴大了,政府就可以增加稅收,著名的里根經濟學就是在此基礎上發展起來的。
在實證研究方面,國內外關于稅收政策與經濟增長的研究多以探討稅收政策的長期增長效應為主。自Marsden(1983)開創稅收與經濟增長的實證研究以來,國內外學者對其進行了大量的實證研究[6]。他們基本上都認為,稅收與長期經濟增長之間呈負向關系,即增加稅收會對經濟活動產生扭曲作用,抑制經濟增長(Bibbee et al. 1997; Georgios, 1999; 王國維、楊曉華, 2006; 潘雷池, 2007; 蔡宏波、王俊海, 2011) [7]-[11]。不過,也有少部分學者得出了稅收增加促進經濟增長的結論,他們注意到如果政府支出增加對經濟增長的正向作用抵消掉了稅收對經濟增長的負向作用,上述結論就成立(Turnovsky, 1996; Uhlig et al, 1996) [12][13]。總的來看,稅收對供給能力的長期影響得到普遍的認同。對于稅收政策的短期供給效應,很少有學者對其進行實證研究,這主要是因為用一般的估計方法很難將稅收政策的短期供給效應從需求效應中剝離出來。國內學者在討論稅收政策的短期供給效應時,大多借鑒供給學派的某些觀點,如“相對價格”理論,結合當前的宏觀經濟失衡來闡述稅收政策對總產出的長短期影響,并提供相應的政策建議(苑廣睿, 2002; 楊志安, 2002) [14][15]。
本文認為,稅收政策同時具有需求效應和供給效應。稅收政策的長期供給效應,不論在理論還是在實證中都得到了充分研究,因而不再詳細討論。本文主要討論兩個問題:一是稅收政策在短期內到底是否存在供給效應;二是它與需求效應孰大孰小。針對第一個問題,本文擬建立一個理論模型來描述稅收對總產出的短期傳導機制,即證明稅收短期供給效應的存在性。而隨后的實證研究,則利用中國宏觀經濟數據來考察稅收供求效應的大小。
二、稅收政策短期供給效應的理論分析
在供給學派經濟學家看來,供給管理政策所以能夠對經濟進行短期調節,就在于它能夠改變包括企業和勞動者在內的生產者所面臨的激勵。一個經濟的資本、勞動力、自然資源、技術等在短期內可能無法發生變化,但生產者的激勵卻是可以隨時變化的。供給學派代表人保羅·羅伯茨(1987)在《供應學派革命》一書中對其進行了闡述。他在該書中提出了“相對價格”理論[16](P76)。該理論通過分析相對價格與稅率及稅收彈性之間的關系,來說明宏觀經濟政策,比如減稅對微觀經濟活動的影響。羅伯茨首先將整個經濟分為兩大部門:廠商部門與居民戶部門,又稱市場部門與非市場部門。后者不受國家稅收制度的約束,不用交稅。居民戶部門作為勞動力所有者的部門,既可以向市場部門提供生產要素,也可以自己利用這些要素進行生產,所提供的商品為居民戶商品。因此,經濟中的最終產品包括市場物品、居民戶商品和居民戶的閑暇三個部分。羅伯茨的邏輯思路是,相對價格變化(比如,由減稅引起)——激勵變化——生產者的行為變化——總產生變化[17](P54)。具體而言,稅收會影響勞動和閑暇的相對價格、消費和儲蓄的相對價格,納稅經濟與非納稅經濟(即居民戶生產部門和“地下經濟”,這兩種類型的經濟是不用納稅的)的相對價格。雖然從直覺上可以理解相對價格變化對總產出的影響,但羅伯茨并未在理論上給出稅收對總產出影響的微觀傳導機制。本文試圖將這一邏輯關系模型化,在理論上推導稅收對總產出的供給效應,從而證明其存在性。
(一)模型的基本假定
在建立模型之前,我們必須給予相應的假設,以簡化現實經濟。
1. 假定市場中只有兩個部門:廠商部門和居民戶部門。廠商部門生產的產品用于滿足居民消費,而居民戶部門生產的產品則用于家庭內部消費。因而,經濟中的總產出只包括廠商部門的產出。同時假定每單位此產出的價格為1。
2. 兩個部門的生產過程中都只用到兩種生產要素:勞動和資本。這兩種生產要素可以在兩個部門之間自由流動。另外,在生產過程中,兩種生產要素都是必不可少的,即當一種生產要素的投入量為零時,不管另一種生產要素的投入量是否為零,產出水平都為零。為了分析的方便,本文假定產品生產部門的生產函數是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并且該生產函數是規模報酬不變的。
3. 在任何時點上,經濟中都存在一定的資源(指勞動和資本),這些資源會根據稅率的大小在廠商部門和居民戶部門之間進行分配。如果稅率過高,勞動力和資本所有者就會選擇將更多的資源用于家庭生產,以規避較高的稅收負擔。如果政府實行減稅政策,那么這些資源就會從居民戶部門流向廠商部門。因此,稅率在資源分配中起到關鍵作用。
4. 政府征收的是比例稅,即政府稅收收入等于生產要素收入乘以稅率,因此,政府稅收來源于對工資收入和資本收益的征稅。由于政府征收的是比例稅,所以該稅率既代表平均稅率,又代表邊際稅率。
5. 由于本文建模的目的是考察稅率的變化對總產出的影響,即考察稅收政策變化前后兩個時點上總產出的變化情況,所以本模型是靜態模型,不考慮資本的積累過程。
(二)模型建立
1. 廠商部門的最優化問題
(三)稅收政策的供給效應分析
基于上述結果,本文可以討論一種稅率變化對要素投入量及產出水平的影響。假定勞動工資的稅率變化,而資本收益的稅率不變,本文可以得出以下三個結論。第一,根據(9)式,勞動工資的稅率與企業的勞動使用量呈反向變化關系。比如,降低勞動所得稅會增加勞動投入量,這是因為減稅政策增加了閑暇的相對價格,刺激了個人的勞動積極性,從而鼓勵人們將更多的時間用于廠商部門生產。這個結論從微觀的角度解釋了稅收政策的變化對勞動積極性進而對勞動供給的影響,為政府的減稅政策提供了微觀基礎。第二,根據(10)式,勞動工資的稅率與企業資本使用量也呈反向變化關系。這一結論很容易解釋。根據第一個結論,假定政府實行減稅措施,企業會增加勞動使用量,為了給新增的勞動力配備必要的機器設備等,企業必須增加投資。這說明減稅政策除了直接的供給效應即增加勞動投入,還有間接的供給效應即增加資本投入。第三,根據(11)式,勞動工資的稅率與廠商部門的產出水平呈反向變動關系,即減稅會增加產出水平。這一結論充分論證了稅收政策確實具有短期供給效應。凱恩斯主義學者曾利用IS-LM模型解釋了減稅對總產出的促進作用,不過他們是從需求管理的角度入手的。本文則是從供給管理的角度闡述了減稅對總產出的傳導機制,即稅收的供給效應。當政府實施減稅措施時,廠商部門會同時增加勞動和資本的投入量,進而增加產出水平。
利用類似的方法,還可以考察資本收益的稅率對要素投入量及產出水平的影響。其結論與上述三個結論類似,即減少資本收益的稅率會增加資本和勞動的投入量以及增加總產出水平。
三、稅收政策供給效應的實證分析
(一)模型設定及方法介紹
(二)數據描述及平穩性檢驗
本文使用中國1978—2010年的時間序列數據進行回歸分析。在回歸模型中,本文主要使用三個經濟變量——總產出、價格水平以及稅收,分別用實際GDP(Y),CPI(P)和實際稅收(T)來表示,其中實際GDP和實際稅收是通過GDP平減指數調整后得到的數據。上述數據均取自《新中國六十年統計資料匯編》、《中國統計年鑒》及中經網統計數據庫。另外,在實際運算中,對數據進行對數及差分處理。
在構造VAR模型和進行協整檢驗前,必須對變量的平穩性進行檢驗,只有當相關變量都具有相同的單整階數時,才能進行協整分析。本文選用常用的ADF方法對實際GDP(Y)、CPI(P)和實際稅收(T)的對數及對數的一階差分進行平穩性檢驗。根據檢驗結果(詳見表1),時間序列lnY、lnP和lnT的水平值均為非平穩序列,經過一階差分之后變得平穩,因此它們都是I(1)序列。
(三)回歸結果討論
1. 協整檢驗及回歸結果
在構建VAR模型時,必須首先確定滯后期p的大小,一方面要使滯后階數足夠大,以便能完整反映所構造模型的動態特征;但另一方面,滯后階數越大,需要估計的參數也就越多,模型的自由度就會越少。綜合LR統計量和AIC、SIC信息準則,本文確定用于檢驗的無約束VAR模型的最佳滯后階數為4。 接著,我們進行協整關系檢驗,以確定上述三個變量之間是否存在長期穩定關系。本文采用Johansen法進行協整檢驗。
協整檢驗模型實際上是對無約束VAR模型進行協整約束后得到的VAR模型,該模型的滯后期是無約束VAR模型一階差分變量的滯后期。由于無約束VAR模型的最優滯后期為4,所以協整檢驗的VAR模型滯后期為3。另外,根據模型選擇的聯合檢驗,本文假定序列yt沒有確定性線性趨勢,協整方程只有截距。協整檢驗從檢驗不存在協整關系這一零假設開始逐步檢驗,結果詳見表2。根據協整檢驗結果,VAR模型中的變量存在一組協整關系,這說明DlnYt、DlnPt和DlnTt在樣本期間內存在長期均衡關系。通過分析這些關系,可以討論稅收政策對總產出和價格水平的長期影響。
表3列出了VAR模型的回歸結果。由于VAR模型中的變量都是對數的一階差分,所以回歸系數可解釋為一個變量增長率的變動對另一個變量增長率的影響程度。首先,我們討論稅收對總產出的影響。根據回歸結果,稅收政策對總產出的長期影響為-0.11,這說明從長期來看,稅收增長率減少1%會使總產出增長率上升0.11%。這一結論和稅收政策的長期效應相吻合,即減稅具有長期增長效應。接著,我們討論稅收對價格水平的影響。根據回歸結果,稅收政策對價格水平的長期影響為0.32,這說明從長期來看,稅收增長率減少1%會使價格增長率下降0.32%。不過,稅收變量滯后各期的符號不盡相同,滯后一期和滯后二期的稅收系數為負,滯后三期和滯后四期的稅收系數為正。根據前面的分析,稅收政策既有需求效應又有供給效應,在減稅政策實施的初期,需求效應大于供給效應,在AD-AS模型中表現為AD曲線向右移動的幅度大,因此價格水平會上升,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供給效應逐漸超過需求效應,此時AS曲線向右移動的幅度會超過AD曲線,因而價格水平會出現下降的趨勢。這一結論與中國的實際情況比較符合。在改革開放初期,積極的財政政策使中國宏觀經濟經歷了數次嚴重的通貨膨脹,但隨著市場經濟體制逐漸成熟,財政政策特別是減稅政策的供給效應越來越明顯,這使得價格水平自1998年后始終維持在較低水平,在某些年份(如2002年)甚至出現了負增長。
2. 脈沖響應函數分析
在VAR模型的基礎上,可通過脈沖效應函數分析進一步考察稅收政策的長短期效應。脈沖響應函數(Impulse Response Function, IRF)研究的是模型受到的某種沖擊對系統的各個變量在整個時間路徑上所產生的動態影響。表4分別給出了產出水平和價格水平對稅收沖擊在各期的響應程度。如表4所示,一個正的稅收沖擊在短期內會使總產出下降,隨著時間的推移,產出下降的幅度逐漸減少,在第六期和第七期變為正,隨后又變為負向沖擊,從長期來看,增加稅收會降低總產出。雖然中間幾期出現了正向沖擊,但總的來看,增稅在長短期都會降低總產出水平。另外,一個正的稅收沖擊(增稅)在短期內會導致價格水平下降,根據AD-AS模型可知,在短期內稅收的需求效應要大于其供給效應才會使價格水平下降。隨著時間的推移,價格下降的幅度逐漸減少,最終變為正向沖擊。從總體上看,在短期內,稅收的需求效應較為強勁,但隨著稅收的供給效應越來越明顯,最終供給效應超過了需求效應,使得價格水平呈現上升趨勢。在1998年以前,中國政府也實施過不同程度的減稅措施,但稅收政策的供給效應并不是很明顯。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不斷完善,稅收供給效應逐漸凸顯出來,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解釋中國經濟為何在隨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能保持“高增長、低通脹”的發展態勢。
3. 方差分解分析
接下來,本文將利用方差分解方法進一步分析各種沖擊對總產出和物價水平波動的貢獻程度,方差分解(Variance decomposition)是將系統的預測均方差(Mean Square Error)分解成系統中各變量沖擊所做的貢獻,然后根據相對方差貢獻率給出系統中某些變量的變化對其他變量變動的貢獻程度。分解結果詳見表5(見下頁)。我們首先考察各種沖擊對總產出的貢獻程度。根據上述分析,總產出的波動可以由稅收的需求效應、稅收的供給效應以及其他所有沖擊來解釋。如表5所示,在短期內,稅收需求效應的貢獻要大于供給效應的貢獻,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需求效應的貢獻逐漸變小,供給效應的貢獻逐漸變大;從長期來看,需求效應的貢獻逐漸消失,而供給效應的貢獻幾乎達到30%。根據前面的分析,稅收對產出的需求效應只在短期內存在,所以在長期內需求效應將消失,而稅收對總產出的供給效應在長短期都存在,因而,供給效應的貢獻一直存在,并且呈現上升趨勢。另外,其他所有沖擊的貢獻非常高,并且不斷增加。價格水平的波動也可以由上述三個方面的沖擊解釋。在短期內,貢獻最大的是其他所有沖擊,然后是稅收的供給效應,最小的是稅收的供給效應。由于其他所有沖擊包括除稅收以外的所有因素,其中包括貨幣政策,因而,在短期內,它的貢獻最大。如果僅僅只考慮稅收的需求效應和供給效應,那么在短期內,需求效應占主導地位,在AD-AS模型中表現為稅收與價格水平呈反向變化,比如減稅將導致價格水平上升,不過從長期來看,稅收的供給效應最終將超過需求效應,使得稅收與價格水平將呈正向變化,此時減稅就會導致價格水平下降。這一結果與前面的分析基本一致。
結 論
基于供給學派關于稅收供給效應的描述,本文首先建立了一個理論模型證明了稅收政策在短期的確存在供給效應,即稅收政策的實施在短期內通過改變勞動和閑暇的相對價格以及消費和儲蓄的相對價格,從而改變生產者的行為,進而改變總產出水平。為了進一步量化稅收政策的需求效應和供給效應,本文利用VAR模型實證考察了稅收政策的長短期供給效應,并將其與稅收政策的需求效應進行比較。結果發現,改革開放初期,稅收政策的需求效應占主導地位,但隨著市場經濟體制不斷完善, 稅收政策的供給效應逐漸發揮出來,最終超過了需求效應,這一結論部分解釋了中國經濟為何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保持“高增長、低通脹”的發展態勢。
宏觀經濟失衡出現的新特征使得需求管理的局限性越來越明顯。在此背景下,政府必須轉變宏觀調控思路,引入供給管理,將其與需求管理結合起來,這樣才能使中國宏觀經濟擺脫危機,健康發展。然而供給管理理論的匱乏使得人們不了解它的運行機制,這使得人們在運用供給管理調控宏觀經濟時缺乏理論依據。由于稅收政策是供給管理中最重要的政策工具,所以本文研究稅收政策供給效應的初衷就是為供給管理提供理論和實踐依據。值得注意的是,供給管理政策之所以長期被忽視,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供給管理政策在某種程度上與計劃經濟政策極為相似。因此,供給學派多次強調供給管理政策的實施必須與完善的市場經濟體制相結合。越是強調供給管理,就越是要強調體制改革,供給管理政策運用的系統性必須與市場化進程的深入程度相適應,否則就將降低供給管理政策的有效性。這也是改革開放初期稅收政策的供給效應并不明顯的原因。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確立及發展,供給管理所需要的制度環境不斷完善,因而供給管理政策特別是稅收政策的供給效應逐漸凸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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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國勝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