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科
作為最早一批將中國的當代藝術成功“輸出”國門的藝術家之一,方力鈞在時隔20年之后又將在今年6月于意大利威尼斯馬賽洛宮殿舉辦名為“處境”的個展,作為第55屆威尼斯雙年展平行“文化精神生成”的三個組成部分之一,本次展覽將由意大利都靈市立現當代美術館館長達尼洛埃克爾擔任策展人,展覽將展出方力鈞近年創作的11件新作品。
從1993年第一次踏進威尼斯雙年展的“東方之路”,在經過“玩世寫實”、“艷俗藝術”等標簽的包裹之后,抽身而出的方力鈞在當下的“處境”之下,如何看待“輸出”?也是我們想知道的。
我們總是習慣于為很多在西方舉辦的展覽賦予更多立竿見影的功利期待,所以才會產生對于“輸出”的討論。但藝術的交流有它自己的途徑和節奏,并不是說想去果園里采摘水果或者像領奧斯卡獎一樣,必須拿到一個實物或官方的認可才是成功。我認為作品本身能夠與更多的觀眾間產生“交流”的關系就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它比強調“輸出”更重要。
而談到“西方”又涉及到一種我們習慣的思維方式:我們總是會揣測我在別人眼中的位置是什么樣的,或者說我得用別人的手來掂一掂我的分量如何。我舉一個例子,熊貓在西方人眼界里面是一個什么位置呢?大家不會去這樣提問,因為它的稀有性和唯一性已經造成了人們喜愛和珍惜它的最大的理由,而這種喜愛的程度并不以地域來作為區分標準的。其實藝術和文化也是這樣,你的創作如果能夠真正說明你自己的處境和問題,那么它不但對于你重要,對于別人也重要。如果你沒有深入地思考自己的問題,然后把別人的問題偽裝成自己的問題再轉換成作品輸出的話,那么你永遠不會變得重要。
最后,對于作品的交流結果其實不應該抱著一種盲目樂觀的態度來看待,如果你想的過于樂觀,那么你得到的結果一定是非常不滿意的。作品的交流是一對一的,不可能得到每個觀看者都會喜歡你作品的結果。而在一對一的交流中,如果有越來越多的人了解你的意圖并與你產生互動關系,或者是觀眾出于對你的了解之后依然不喜歡你的作品并提出非議等,這都是一種良性的互動。最慘的就是別人根本就不認為你的作品有意義,甚至都沒有想交流的欲望。我覺得一個藝術家的工作就是要找出不同的策略或者說不同的可能性,來應對自己所思考的問題。但我們通常工作都是鼓勵偏執狂般的“真理”尋找的,強調“真理”的唯一性。但是藝術的工作和創作卻正好與這種想法相反,它能夠給大家提供更多的可能性,讓你像狗熊掰棒子似的,每一次找到所謂的“真理”就立刻被證實是“謬誤”的,這也是藝術存在的積極的意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