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海道滑雪和泡溫泉

飛機遇暴雪，無法下降

從東京到札幌的飛機上，前所未有的嘈雜，這是日本很少見到的景象。

原本一個多小時行程，已飛了快三小時，都還沒降落。機長廣播說：由于風雪過大，飛機無法降落，我們不得不在上空盤旋。

過去四年春節假期，我都選擇了去陽光明媚的東南亞海底潛水。今年想玩點不一樣的，選擇了白色世界，去日本自由行，前往北海道滑雪和泡溫泉。

很多年前，看過一個日本人拍的片子，介紹北海道的滑雪場和溫泉池。當時對二世古的粉雪，留下深刻印象。那里的雪花，大而密，積雪松軟干爽，含水量極低，雪底一點泥都沒有，無比干凈潔白，人掉進雪里，就像撲進棉被里。獨特的地理結構，造就了海洋性季風季候，獲得舉世無雙舒適美麗的雪，是滑雪天堂。

即使有這部片子打底，當北海道的雪迎面而來時，我仍不得不感嘆：我還是低估了它。

還沒下飛機，眾多乘客已拿出相機，開始拍窗外的雪——它是橫著飛著的，完全與地面平行。

出了機場，只要在雪地里站上5秒鐘，就全身上下一片白。這就是傳說中的暴雪啊。可是札幌市區的女白領們，仍然踩著高跟鞋，穿著半裙，在鏟雪車開過的路上，疾步行走。

滑雪泡溫泉，不比國內貴

到達粉雪天堂二世古時，路邊積雪已有一人多高。許多小車，稍微停久一點，就會被埋進雪里，只露出個車頂。那些沒人居住的小屋，幾乎要被大雪完全淹沒。這種情況下，很難辨別方向，因為全世界一片白茫茫，雪地里走過的腳印，瞬間就會消失不見。只能以雪山最高峰作為參照點，來判斷自己行進的方向。

為了方便滑雪，我訂的住處，離纜車乘坐點非常近，附近有好幾個帶露天風呂的傳統日式溫泉，泉質都是無色無味高級泉，不是那種日本人認為有“臭味”的低級硫磺泉。

盡管此地自然資源得天獨厚，屬于世界一級滑雪場，曼妙景致久負盛名，但在二世古滑雪和泡溫泉的費用，卻并不比國內貴。

在二世古滑雪，是沒有門票的，所出售的票，是乘坐纜車的票。整個二世古分為三個山區，我住在Annupuri。這個區特點是，黑道（最高難度雪道）少，溫泉多，很適合我這種喜泡溫泉的非專業滑雪愛好者。

性價比最高的，是單山8小時票。我從住處購買，優惠價是2800日元（約187元人民幣）。租裝備（雪靴、雪橇、雪仗），我是提前在一家網站上租的，每天2400日元（約160元人民幣）。

而國內滑雪場，一般都是2小時票，價格在280元人民幣左右，全天票價格在400元人民幣左右。硬件和軟件，云泥之別。

二世古泡溫泉，通常只有2個價，5星級酒店等高級池，700日元（約47元人民幣），一般池500日元（約33元人民幣）。從代理購買，這個價格上，還會有折扣。官方也推出了各種泡湯優惠套票。在國內，溫泉票通常也在200元人民幣左右，硬件和軟件，同樣是云泥之別。

雪后初晴，夕陽西下，夜燈亮起

盡管全世界滑雪愛好者，都聚集此處，但滑道上的人，比起國內下餃子的盛況，完全算得上是稀疏。

因為雪道足夠寬，雪足夠潔白，速度起來得非常快，滑起來有種異次元空間感覺，就像登陸一顆全新的銀色星球。

很多人都喜歡追求極速下，腎上腺素飆升的感覺，因此有的人愛賽車，有的人愛滑雪。駕車靠的是機器，滑雪靠的是自己的身體，你自己就是那輛車，境界和感受，完全不同。

雪橇劃過雪地的聲音，是那樣好聽。而你自己，就像影子一樣，風馳電掣，閃電般，瞬間滑過條條山脈。就算偶爾摔倒在雪地上，也像摔進棉花里。仰望滿天空的雪花，摔倒也是快樂。

白天滑雪，遇到暴雪停止，太陽出山時，整個世界，光芒萬丈，晶瑩剔透。一粒粒雪末閃著光，雪地里泛出好看的藍，和碧藍的天空，輕輕呼應著。

有天傍晚，遇到夕陽，當時我正站在山頂，腳下世界閃著金光，踏著金光滑下去，很像滑進未知的時空隧道，耳邊似乎響起電影雄壯的片尾曲。

夜場，另有一番趣味。夜燈照耀下，雪花用飛舞的姿態，將光束的形狀，表達得清晰又活潑，在光束下滑雪，非常浪漫。

滑得累時，躲進休息小屋。對著美景，一碗拉面，或是一杯咖啡，瞬間滿血。

偶爾滑進未被壓雪機走過的野雪，雖然速度變得慢起來，但是那種雪地被輕輕破開的感覺，令人心神蕩漾。

雪見露天風呂，人生至高享受

滑了一天，沉入露天溫泉，泡去一天疲憊。

在日本文化中，露天溫泉叫做露天風呂。大雪中的露天溫泉，叫“雪見露天風呂”，是泡溫泉的最高境界。溫泉無色無味，泉池古樸，景致風雅，則是上品中的上品。

按照這個標準，找了家溫泉。此地都是裸泡，充分融入自然。洗凈后，先泡室內池。身體溫暖后，走進漫天風雪中，投入淙淙泉水的溫暖懷抱。

大瓣雪花，落在肩上、眉梢、睫毛上，立刻融化。大雪壓彎青松，池子青煙裊裊。天地萬物，一片寂靜，除了雪花撲簌撲簌的聲音。

略微泡得熱時，平躺在石頭臺上，一半身體淹沒在溫水中，一半身體被雪花慢慢覆蓋。大雪紛飛中的露天風呂，的確是人生至高享受。

后記

離開二世古后，去了京都，住在一個純日式旅館里，和《機器貓》里康夫的家一模一樣。按照老板推薦，去了一個本地溫泉池。恰逢小雨，感受了一次雨見露天風呂。空氣中多了雨后植物的味道，雨水一滴滴落在葉子上，是另一種風味。

雨見露天風呂，在許多人看來已是極品，但比起“雪見”，仍是兩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