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里的龍燈

正月十五元宵節，長輩們總說：“十五過了年才過完。”今年元宵節沾光，晚上在某研究所里看到了舞龍燈，讓我想起了小時候過十五的情景。

我是在王家巷長大的，記憶里，從武漢關到漢正街，數不完的是一個連著一個的碼頭，十二十三十四一直到二十?？傆浀眯r候有一次幫爺爺到十七還是十八碼頭去買熱干面，結果奶奶回來把爺爺臭罵一頓，說讓伢走那么遠，也不怕走丟了，我當時心想：怎么會丟，閉著眼睛我也知道哪個是哪個。

印象里的元宵節是爸爸肩膀上的花燈，是擠在人縫中的龍燈。從漢口到青山，每年爸爸都帶著我去各處看花燈，看過什么倒是不記得了，但是忘不了當年坐在爸爸肩膀上，指揮著他往這邊往那邊，再近一點點；卻全然不知下面的爸爸是多么艱難的才能前進一點點。去年的時候也帶小侄兒和小侄女去看燈會，讓兩個小朋友興奮不已；我在一邊卻遙想十幾年前，浩浩蕩蕩一條街的燈，五彩繽紛的裝扮了我的童年，而不像現在小孩，只有冰冷的電子產品陪伴。而每年武漢關門口的龍燈，就像十五的湯圓，看過了才覺得過了節！浩浩蕩蕩的人群從四面八方涌到武漢關，然后等著一個一個單位的舞龍隊伍，每個隊伍的龍都不一樣，但總有些巧板眼能吸引你的注意。這讓我想起電影《黃飛鴻之獅王爭霸》中舞獅的情形，武漢人的龍和廣州人的獅一樣，都是割舍不掉的情懷。而最讓我激動的是長航的龍隊，因為我叔叔也在里面，每次一出現我就忍不住歡呼，努力尋找他的影子，最后毫不意外地在龍尾找到他。每次嬢嬢就會說，像個苕樣的，每次都在龍尾，最累！雖然如此，可是我們總懷著無比自豪的心情在看，還不忘對熟悉的人說，我叔叔也在里面，好像是我自己一樣光榮！現如今，這種盛世早已不再，就像大漢口的碼頭，一個一個地凋零了，碩果僅存的只有武漢關和集家嘴了！

看著這些舞龍跳舞的人，讓我想起了我去臺灣時候碰到的一群人。這群人說起來也跟我很有淵源，他們是龍王廟腰鼓隊的，都住在漢正街附近，也很有漢正街人的做派，他們因為祖上留下的漢正街的老房子發了財，看似粗俗不堪，在骨子里卻透著一股子俠氣。他們親切的就像我小時候在任何一個路口會遇到的阿姨伯伯，可是我卻離他們的生活越來越遠！

晚上睡覺的時候，聽伯伯說武漢人玩龍燈有講究：鞭不停龍就不能停。當年他們邀請龍燈隊，鞭用箱子裝著在大露臺上放，最后龍燈隊的領頭累壞了，在臺上跪下跟他們作揖說“求你們莫放了”?？上н@樣的勝景我很難再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