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情感

馬未都

人類覺得自己擺脫了動物界后高高在上，以俯視眾生的態度傲慢自大，覺得自己情感豐富，知道愛與恨，知道憂與愁，還知道浪漫與回憶。曾有動物專家說，沒有證據證明哺乳類動物能夠回憶，懂得浪漫。

人類就將浪漫攫為己有。無非是拿一束人工栽培的玫瑰到人家門口獻媚，在膩膩的蛋糕上插上幾支蠟燭許愿以博得歡心。人說動物不懂這些，這叫文化，動物沒有文化，只知吃和拉。而動物說，人也就是多一些幺蛾子而已。

動物不僅懂感情，還有性格。我養過的貓狗們個個都是精靈，與人為善。它們知道誰對它好，看得出主人的眉眼高低。比如我家的大福大貴，它們的行為與哪個主人在場各表現不同。我對小動物放縱，貓們就肆無忌憚；老婆對貓管理有方，貓們就看人下菜碟，在她面前從不越雷池一步；貓犯了錯誤會不承認，躲著錯誤，這點兒跟人沒有本質的區別，人不僅躲著，還會掩蓋，還會推卸，還會瞪著眼睛說瞎話，打死也不認錯。狗比貓更甚。如果人認為狗傻，那就是他比狗傻。狗情感豐富，超越人對它的判斷。最近有一幅獲金獎的攝影作品，讓人過目不忘：一只小狗在母親面前久坐，母親尸骨已朽，靈魂在天，小狗仍不離不棄，一往情深，讓人動容。

我們人類看見這一幕是否應該反思，我們究竟比動物高明多少？面對這樣的生靈，我們是否做得有些慚愧？在今天的中國，到處還可以看見虐待動物、吃貓狗的現象，相關的動物權利法律還在制定中。其實，無須法律，我們人類的人性只需要自己證明，弱肉強食還只能算是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