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人并不出色

朱仲南

年輕時候誰都喜歡結交朋友，高談闊論，什么都不在乎。這段時間，大多數青年都會有如此表現，二十歲至三十五歲之間，會是人生高談闊論的黃金時間。

這個期間，什么話都敢從這個年齡段的人嘴里出來。我見過好幾個這樣的人。其中一個是批評專家，你只要一說誰的文章好，誰的戲演得好，誰的歌唱得好，或人長得好，不管哪個行業，哪種好，一聽好字，他就陰沉著臉，馬上組織語言攻勢，結構面部表情，操動肢體語言，進行全面攻擊。直到誰都不再說好，并開始有人附和他，他才結束戰斗。

我的性格是不喜歡與這類偏激的人交往的，但有時考慮到這種談話也會有某種氣氛，也偶爾參加。

我的不少友人預言，這個人以后會有出息，因為他敢于批評、指責、冒險，而且敢于罵名人。

我就發表我的預言，我不認為他會有出息。不肯定別人的優點，看不到別人的成績，憎人富貴厭人貧，此類人，生活會十分痛苦，而且沒什么作為。

友人們對我的評價不以為然，認為這是偏見。后來，由于懶得聽這些空洞無物的高論，于工作生活無補無益的批評，我不太參與這些閑聊、罵街。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

一天在路上，又見到那位批評家，簡直不敢認了。他臉色灰暗，動作緩慢，耷拉著腦袋，手在走路時不自然地擺動。我與他聊起一些往事，他咧開嘴自嘲地說：嘿，成熟得太晚了。我問起他干什么行業，他答，二十五年前干什么，現在還在干什么。

我并沒有為我當年預言的準確而竊竊高興，倒是在內心升騰起一絲憐憫和悲哀。

二十多年來，我見到這類情況已不在少數了。這類人聰明、敢說話，活躍在各種場合，說什么都懂，說什么都不在乎，專挑名人罵，專挑不順眼的罵，罵了幾十年，什么都沒有長進。

看看現在，又有一些青年重復這一切，他們專挑名人罵，專挑官員罵，專挑有作為的人罵，中央電視臺、省級電視臺，沒有一個主持不被罵的，報上的文章，沒有一篇他們認為寫得好的。跟過去一樣，身邊一樣有些附和者。

我還是那句老話，不去欣賞別人的優點，不去學習別人，不懂得客觀冷靜地觀察人和事的人，不會有出息。專挑別人的所謂毛病，攻擊、漫罵，這種嘩眾取寵的行徑是不得人心，也是逆規律行事的，不倒霉才怪，因為，歷史在不斷進步，成功的人、成功的事會越來越多，他罵得過來嗎？

（李輝薦自《給你一片坦蕩》）

責編：天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