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玲
霧氣被初陽蒸融了,消散在濕暖的空氣里,整個世界明媚和生動起來。環抱小山的湖邊,薰衣草還沒有完全綻放,那些細小的嫩紫,成簇成簇點綴在青色的坡岸上。有風吹拂,它們便輕盈律動,仿佛夜空中靚麗的星光,又好似綠毯上明艷的燈盞。
我是這般專注地、虔誠地注視著那方小窗,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奮力地吶喊——你快回來!我要你回來!
隱沒在小山巒后面的尖頂小屋,那扇最接近天空的木窗,終于被我久久投射的目光給“吱呀”一聲撞開了,那方灰暗無趣的窗口,因為一個美麗纖瘦的身影而明麗美好起來。
她沒有望見我,隔著半山繁冗的樹木,隔著一整年白與晝的分離,她看不見我。
我朝著那扇木窗邁開大步……
也許早就知道有故人懷著誠心而來,小屋的木門虛掩著,有熟悉的歌曲漫入耳際:“我是一條尋水的魚,我漂浮在這寂寞城里,我忘記了自己,緊緊擁抱你給我的那片漣漪……”
這一刻驚喜像朵蓮花一樣在我心湖脈脈盛放。沒有想到啊,漪嬋也喜歡這首流行的歌。
可這似乎又不足以稱之為驚喜。在曾經朝夕共處的兩年時間里,我和漪嬋發現我們之間有太多的共同點,或者說是默契。都喜歡泰戈爾的詩,喜歡林徽因的散文,喜歡安靜的音樂,喜歡素色的長裙,喜歡叮當作響的銀珠手鏈,喜歡一切木制的物件,喜歡看晚霞滿天,喜歡喝黑咖啡,喜歡一切小朵開花的植物,喜歡獨處,喜歡發呆和做夢……最最相似的是,我們都是憂郁的摩羯座,不能離開別人的肯定和鼓勵,否則會莫名地慌亂和沮喪,像一條離開水的魚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