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與焦美琴

童言

在很早很早以前，人們并不知道什么是音樂。

小男孩木木喜歡撿各種石塊、木頭，反復地敲打、撞擊，發出各種聲音，他還喜歡模仿風聲、雨聲……來表達自己的喜怒哀樂，每當這時他總會覺得有什么從心底淌過。人們雖聽不懂他在敲什么，但聽著那些聲音，就能感受到一種情緒。

木木總覺得心里藏著一種聲音，始終表達不出來。他也說不清那是什么聲音，但它真切地藏在他的心里。石塊太簡單了，也許他需要更好的能發出聲音的東西吧。他到處尋找，都找不到滿意的。這天，木木哭泣著望著天，對已逝的媽媽說：“媽媽，我想有一個能發出好聽聲音的東西，在哪里可以找到呢？媽媽請你告訴我……”

當天夜里，睡夢中的木木聽到一個聲音在叫他。木木趕緊坐了起來，看見漆黑的窗戶前射進一縷光，緊接著飛來一只白色的鳥兒。“木木，木木……”白色鳥叫著他的名字。

“你是誰？”木木問道。

“我是誰不重要，”白色鳥撲著翅膀浮在空中，指著木木的桌子，“不過今天我要送你一樣東西。”

桌子上擺著一個奇怪的、長長的東西。

“它的名字叫焦美琴。它的琴身是用燒焦的桐木做成的，絲弦是用千年皮毛做成的，從此以后，你要帶著它去造福世界。祝你好運！”白色鳥說完就不見了。

第二天早上木木摸著黑起床，本以為自己只是做了個夢，卻發現桌上真的放著一把琴。木木撥動琴弦，“叮——”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

無師自通的木木開始用焦美琴彈奏了，那樂聲總是扣人心弦。木木白天也彈，晚上也彈，從清晨到黃昏，從深夜到黎明，彈得手都長了繭也不在意，他是那么喜歡彈琴，那么喜歡音樂。但有一種心里的聲音，他始終不曾彈出。

木木背著焦美琴，離開了自己的村莊。他經過一座小屋時，聽到里面一陣咳嗽聲，原來是一位老人生病了，他的女兒撲在床前流著淚：“爸爸，你不能死！你一定要好起來……”

木木小心地走過去，敲了敲門，對那女孩說：“讓我來為你們彈奏一曲吧！”

誰知那女孩冷冰冰地說：“沒看見我爸爸正病著嗎？沒有心情聽你撥弄那怪玩意兒！”說罷就把門關上了。

木木心里很難過，他忘不了女孩爸爸的咳嗽聲，他在一塊石頭上坐下，即興彈奏起了焦美琴。木木原本也不會這曲子，但他心里就是有一種聲音，催促著他彈出來。

琴聲傳到小木屋里，老人聽了，病忽然好了起來，他叫道：“這是什么聲音？真好聽！我一聽到它，心情就變得非常舒暢，渾身都有了力量！”等到小女孩跑出來時，木木已經離開了。

木木向前面的村莊走去。在村邊的一片荒地上，他看到一位叔叔正在畫畫，但是他畫來畫去，都不滿意，把先前畫的畫兒都撕掉了，然后坐在那嘆氣。

木木走上前去，囁嚅著說：“叔叔，你不要難過，請讓我為你彈一首曲子吧！”

“彈琴？去去去，別煩我！”叔叔頭也不回地說道。

木木為叔叔苦惱，難以釋懷，他默默地在遠處坐下，輕輕地彈奏焦美琴。這是一首新曲子，他原本也不曉得這曲子，但他心里的聲音就是催促著他彈出來。他的琴聲很低，但叔叔還是聽到了，竟被這聲音感染，瞬間有了靈感，眼前一亮，拿起筆來全神貫注地畫起來，一口氣畫到晚上，畫了一幅至美至善的圖畫，他自己都不相信能畫得這樣滿意！

……

木木繼續趕路，他去了很多地方，彈了很多曲子，但是他始終彈不出心里最初的那個聲音。

天氣漸漸地涼了，夜已深，連天空也冷得不再說話。木木還在不停地趕路，他的耳朵凍得通紅，兩只赤裸的小腳青一塊紫一塊。肚子也餓得慌，可是已經沒有干糧了。

他實在走不動了，癱坐在地上。距離黎明還有一段時間，木木望著黑黝黝的夜色，心里隱隱地升起了一種盼望，眼前開始浮現出許多畫面……

木木忽然捕捉到心里最初的那個聲音了！他立刻取出焦美琴，即興彈奏。忽然間，天色亮了，整個褐色的大地變綠了，一棵棵小草從地下鉆出，樹木都抽出青翠的枝條來……木木不停地彈奏著，琴聲越來越大。大朵大朵的云彩開始在空中浮動，不一會兒細雨從天而降，催開了千朵萬朵鮮麗的花兒……

全世界的人們都瞪大了眼睛，驚愕得說不出話來。一種美妙的事物——音樂誕生了。

編輯 吳忞忞 mwumin@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