藻靈
廬隱本名黃英,生于官宦之家。在她出生前,家里已經有了三個男孩。1899年,上天如黃氏夫婦所愿,賜給了他們一個女兒。然而,孩子出生那日,外祖母便突然亡故,所以母親將女兒視為“不祥之人”,將她丟給了奶媽,再也不肯給她半分寵愛。
照理說,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女孩,應當乖巧伶俐,懂得做小伏低,換得父母的幾分疼愛。但黃英偏偏性格倔強。她不知挨了多少打,還差點被盛怒的父親丟到江里,可即使如此,瘦弱的她還是依然故我,最終被送到了一所教會學校里。
刻板的女校生涯讓原本孤僻的黃英變得更加憂郁。就在此時,她在舅舅家認識了遠方表親林鴻業。林鴻業性格謙和,溫文爾雅,很懂得體貼人,見她愛讀小說,便借了《玉梨魂》給她看,還寫信同她探討人生。從未有人如此關心她,兩人的關系越來越親密,很快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然而,黃家卻看不上林鴻業,嫌他出身微寒。黃母知道女兒的脾氣,還是為二人訂了婚,準備林鴻業畢業后再舉行婚禮。在此期間,黃英為自己改名為“廬隱”,寓意“隱去廬山真面目”。
1917年,廬隱從女校畢業后,受到了“五四”風潮的洗禮,成為一名新女性,她開始懷疑自己對林鴻業的感情只是依戀。這時,她在一次同鄉會上認識了北大政治系學生郭夢良。郭夢良與廬隱同歲,但已在鄉下娶了親,不過他的言談舉止還是俘獲了廬隱的芳心,她果斷地退了婚,同郭夢良走到了一起。
對于這段戀情,廬隱頗具信心。她不在意家人的怒氣和未婚夫的聲討,反倒安慰郭夢良:“只要我們相愛,一切都沒有問題。”1923年,兩人在上海舉行了婚禮。
但廬隱的愛情之路遠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簡單。婚后,她不僅受到了輿論的指責,還備受郭母的苛待,但她極力忍耐著,為郭夢良生下了兩個女兒,還出版了小說集《海濱故人》。但上天很快奪走了廬隱飄搖的幸福,1925年底,郭夢良突然病逝了。
廬隱一心要替丈夫守節,但郭母卻容不下她,廬隱最終帶著兩個幼女離開了郭家。后來,在友人的幫助下,廬隱在北京謀到了一份教職,開始苦熬生活。這時,她的生活里出現了第三個男人:比她小九歲的李唯建。李唯建是清華大學的大三學生,生得氣宇軒昂,對廬隱一見鐘情,并展開了熱烈的追求。
廬隱最初有些膽怯,但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她發現李唯建才是真正和自己心靈相通的人。李唯建在信里寫道:“廬隱,盡管你經歷了那么多的苦痛,卻維持著心靈的純凈與熱烈,廬隱,這只在風雨中顫抖著飛翔的透明蝴蝶,我怎配做你的知己? ”
讀完這富有詩意的表白,廬隱的心早已醉倒,李唯建也不顧家人的反對,大膽迎娶了廬隱,兩人都期待著像神仙眷侶那樣生活。
但甜蜜的生活很快就被現實擊垮了。李唯建雖然浪漫多才,卻難以維持家庭的生計。廬隱只好一面做事一面理家,過得十分辛苦。即便如此,她也咬著牙不肯抱怨半個字,因為在她看來,上天賜給自己這段姻緣已是最大的恩典。可惜這種情形也未能維持太久。
婚后第四年,廬隱懷上了李唯建的孩子,為了節省開支,廬隱選擇在自家的茅屋里分娩,結果子宮破裂引發大出血,離開了人世,年僅三十六歲。
有人說,是廬隱不管不顧的性格導致了她坎坷的命運。然而,像這樣一個自小就缺愛的女子,人生的主題也只能是“追逐愛,尋找愛”,只要愛情向她招手,她定會如飛蛾一樣縱身撲過去,哪怕萬劫不復。這大概就是這個薄命女子一生中最大的悲劇。
(責編 冰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