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俊

初抵英倫求學時,我愛上了藍霉奶酪。這里的“霉”是發(fā)霉的意思,因為這種奶酪里有一種特殊的藍綠色霉菌。于是乎,每日回家時,我會從食品店捎帶買上一塊,以饗我愛嘗新鮮的味蕾。美味不可多食,尤其是這種味道極重的乳酪!連續(xù)半年后,一日,當口中泛起藍霉奶酪味時,突然一陣惡心的感覺直沖發(fā)梢,從此,我再未碰過這種奶酪。
在英美看當代藝術展也有類似的體驗。初看興奮,再看激動,然后疲乏,最后厭倦,尤其是參觀層出不窮的新媒體展和各種年展。吃膩了當代藝術的自助餐,重溫古典作品,常常會品出一些難以言表的“新鮮”味道。至今,我仍然對多年前在英國時的一個意外驚喜記憶猶新。當時我正在圖書館查閱攝影史資料,無意間看到現(xiàn)代攝影術的發(fā)明人之一路易·達蓋爾(Louis Jacques Mand Daguerre,1787~1851)的《圣殿大道》。這幅作品雖然誕生于攝影術問世初期,卻給我一種既古老幽深又新鮮神秘的震撼。
《圣殿大道》于1838年末或1839年初攝于巴黎,出現(xiàn)在這幅照片左下角的那個人,是攝影史上第一個被記錄在照片中的人物。通過研究與達蓋爾同時期的藝術家弗里德里克·納什關于圣殿大道的石板畫, 我們可以得知19世紀中葉的圣殿大道是一條繁華的道路,但由于當時底片的感光時間長達十多分鐘,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群,根本來不及在達蓋爾版上留下自己的身影。相對于達蓋爾版的感光特性,這位正在擦鞋的人卻因為停留的時間足夠長,而被永遠地凝固在感光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