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小說類圖書暢銷榜揭曉莫言未能撼動郭敬明霸主地位

仲余

5月7日，中國社科院發布了被稱為“文學藍皮書”的《中國文情報告（2012～2013）》（以下簡稱《報告》），去年中國文學界最重要的事件是莫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但《報告》同時發布的2012年“開卷”小說類圖書暢銷排行榜顯示，去年的“莫言熱”并沒有改變文學作品銷售的格局，郭敬明仍處于“暢銷書霸主”地位，排在暢銷排行榜榜首的是其作品《小時代3.0刺金時代》。對此，郭敬明對記者表示“聽到消息非常高興”，并直言“出乎意料”。

龐大粉絲力量令郭敬明

保持暢銷度

《報告》發布的2012年“開卷”小說類圖書暢銷排行榜顯示，去年的“莫言熱”并沒有改變文學作品銷售的格局，郭敬明仍處于“暢銷書霸主”地位，排在暢銷榜榜首的是其作品《小時代3.0刺金時代》。而且，去年郭敬明共有3本書進入排行榜前20名，除了《小時代3.0刺金時代》，還有排在第19名的《夏至未至（2010修訂版）》及排在第20名的《幻城》。其團隊中的著名作家笛安也有《南音》（上、下）入圍，顯示了其強大的暢銷書運作能力。而莫言的《蛙》和《豐乳肥臀》在排行榜的位置分別是第11名和第16名，上榜圖書中只有《百年孤獨》和《圍城》可以歸為經典文學作品。

記者就此事第一時間連線了郭敬明，郭敬明表示，聽到消息非常高興，并直言沒想到。“去年，我一直著力于電影《小時代》的投拍工作，沒想到自己的作品還會有如此好的市場表現，感謝讀者一直以來的支持，同時，這也是對自己的一種激勵，以后的日子里，我會更加努力。另外，看到笛安的作品拿到前10名的好成績，我特別高興，恭喜她，一直以來都覺得她有更多的潛質和更大的發展，希望她做得越來越好。”

《報告》主編白燁稱，不僅圖書，中國現在所有傳統文學類刊物發行量加在一起，才僅僅抵上郭敬明旗下5本雜志的發行量。可以預見的是，隨著電影《小時代》今年暑期檔的上映，龐大的粉絲力量將令郭敬明繼續保持暢銷領導力。

去年最為重要的文學事件，當數莫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其附帶意義已遠超文學范疇。《報告》中提到，“莫言獲獎的消息一開始帶來的，主要是熱烈歡呼和一般表態。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更深層次的話題相繼呈現出來，有助于反思當下文學的現狀與問題”。《報告》中還分析了莫言能夠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偶然因素”，“莫言獲獎一個堅實的基礎，是許多作品被翻譯成多種外文版本，在世界文壇已有相當的認知度與影響力”。

主流文學再次把目光

對準科幻作家

《報告》中還顯示，在去年“開卷”小說類圖書暢銷排行榜的前20名中，有4個名字出現了多次：郭敬明、黃曉陽、南派三叔和莫言，這4位作家的作品占據了13個名額。繼前幾年職場小說的火爆之后，官場小說再成新寵，黃曉陽的4本官場小說——《陽謀高手》、《二號首長》系列和《高手過招》全部進入排行榜前10名。

從類型文學上看，《報告》中的觀點一方面認為：網絡文學走向虛幻和現實的兩個極端。去年網絡文學的規模持續增長，與以往相比，情節基本架空現實的玄幻小說和仙俠小說依舊是網絡在線閱讀最火爆的類型。另一方面認為：科幻進入主流視界。去年3月，《人民文學》以特選形式刊發了科幻作家劉慈欣的4篇科幻小說，這也是時隔30年，《人民文學》上首次刊登科幻作品，這標志著“主流文學再次把目光對準科幻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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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暢銷榜”：輕還是重？

2012年中國文壇的頭等盛事，非莫言拿下諾貝爾文學獎莫屬。誠如作家王蒙所言：“莫言獲獎的最大積極意義在于，他使中國堂而皇之地走向了牛氣十足的‘諾貝爾，也使‘諾貝爾大大方方地走進了摸著石頭過河的中國。”但是，近日中國社科院發布的2012年“開卷”小說類圖書暢銷排行榜顯示，去年的“莫言熱”并沒有改變文學作品的銷售格局，暢銷榜前20名中，網絡文學、玄幻小說、官場小說瓜分了絕大部分的銷售碼洋，網絡文學代表作家郭敬明仍占據“暢銷書霸主”地位。

“暢銷榜”不等于“好書榜”，“銷售碼洋”不等于“圖書質量”，這是文學批評家和出版界應有的共識。就像一位網友說的：“拿帕瓦羅蒂和周杰倫比票房，沒有任何意義。”綜觀當下的中國文壇，以文學期刊為陣地的傳統型文學，在守望中繼續堅持；以市場運作為手段的市場化文學（或大眾化文學），在探索中不斷鋪展；以網絡傳媒為平臺的新媒體文學，在分化中強勢繁衍。文學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紛繁情勢，“一條鞭”的評價方法已不適用于討論全部文學作品。

我們不能指著銷售數字，大談傳統文學的無所作為，也不能照著茅盾文學獎，痛斥網絡文學的一無是處。不同的作品，給予人不同的影響：有崇高的，也有庸俗的；有積極進取的，也有頹廢消沉的；有宏大敘事的，也有個人絮叨的。時代給予作家前所未有的創作空間，作家為讀者奉上五花八門的作品。不能一概而論的背后，是文學多樣化的繁榮。

專心文學創作的作家可以將“暢銷榜”看得很輕，也可以將它看得很重。在2012年度的“暢銷榜”中，《百年孤獨》、《圍城》這樣的經典作品赫然在列，作家馬爾克斯完成于1967年的《百年孤獨》在半個世紀后仍高居我國文學作品暢銷榜的第二位。“暢銷榜”里坐得高的也許不如坐得久的，這也證明，真正的經典是跨越時空、跨越地域、跨越文化的。

當前，隨著信息科學的迅猛發展和視聽、網絡的沖擊，傳統的嚴肅文學寫作遠非一帆風順。一位作家沉寂10年創作一部長篇小說，拿下了當年的茅盾文學獎，之后他對筆者說：“請你記住，決不要以一首詩歌或一篇文章的發表與否爭輸贏，而是要與三千年的歷史文化論短長。”不必對著“暢銷榜”哭哭啼啼，不爭奪一時的排名高低、不計較一季的版稅多少，把自己置身于“人類群星閃耀時”，做“一個執旗的人”是一個作家的抱負與眼界，是置外于欲望游戲、世俗規則的方法，也是創作出偉大作品的心靈土壤。

中國的類型小說還能走多遠

5月7日，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所發布《中國文情報告（2012～2013）》，針對2012年中國文學與文壇的現象、事件、成果、經驗和病癥進行了系統的總結和分析。連日來，媒體對報告的成果進行了普遍報道，不過，焦點大多集中在隨報告一起發布的2012年“開卷”小說類圖書暢銷排行榜上。

列在排行榜首位的是郭敬明的《小時代3.0刺金時代》，而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莫言的小說《蛙》，雖然去年一度掀起搶購潮，但只排在第11位。兩位新聞人物作品的銷量差距成為輿論熱議的焦點，其中不乏對國民閱讀狀況表達焦慮的聲音。不過，僅僅將兩位作家的銷量進行對比，并不能真正體現當下文學創作和閱讀需求的現狀。如果詳細瀏覽并分析這份榜單的結果，再結合報告所作的分析，會發現“哪類小說目前占據市場最大份額”、“這類小說的創作是否處于一個較健康的狀態”等問題或許更需要引起關注。

很多類型小說恐怕是活不長的

上榜的十大暢銷書包括：《小時代3.0刺金時代》、《百年孤獨》、《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高手過招：將為官藝術完美到底》、《二號首長2：當官是一門技術活》、《狼圖騰》、《二號首長：當官是一門技術活》、《陽謀高手》、《盜墓筆記8（下）》、《南音（上）》，其中大部分都是類型小說。類型小說是通俗小說的基本存在方式，具有較為明顯的娛樂性。有學者曾說，類型小說也就是把小說類型化，給它們貼上標簽，例如恐怖小說、偵探小說、言情小說、科幻小說、網絡小說等等。《中國文情報告（2012～2013）》中指出，目前，中國類型小說雖然總體上不失多樣化，但最走俏和暢銷的，則主要集中在官場與玄幻兩大類別。不過，恰恰是官場與玄幻這兩個最為暢銷的類型小說，卻存在諸多問題。而類型小說基本游離在文學批評的視野之外，也使它們的創作缺乏一定的理論引領和規范，不僅內容有所缺失，寫作手法也缺乏文學性，有的作品甚至不能稱為原創小說。

2004年至2007年期間，類型小說的出版呈現出一種高峰狀態，每年以40%的速度增長，青春言情、懸疑盜墓、后宮穿越、職場官場等各類小說各領風騷、各有擁躉。不過，2008年，類型小說的整體數量和單本銷量卻急劇下滑。不少評論認為，類型小說之所以出現大起大落的現象，原因在于類型寫作基本還是靠熱鬧和刺激來吸引讀者，沒有對文學品格、文學精神的追求，即便規模再大，其生命質量也無法得到保證，更不可能持久。

《中國文情報告》主編、著名評論家白燁一直對類型小說的發展保持關注，早在2009年，他就十分坦率地指出，類型寫作本身出了問題。他認為，類型小說不能一味懸在空中，懸在理性想象中，而是要回歸現實、回歸人間、回歸人性，多一些人性的內容。“靠熱鬧和刺激吸引讀者的作品，確實不能打動我，就是看熱鬧而已。我就想問，除了熱鬧和刺激之外還能提供給我們什么？如果這樣下去，類型寫作會非常危險，因為一部作品的留存要依賴它的生命力。很多類型小說恐怕是活不長的，壽命會很短。因為作品本身的生命力、內力和活力都不夠。”

類型小說需要與傳統文學接軌

經歷了2008年的低谷之后，如今的類型小說再度成為讀者的“寵兒”、市場的“大戶”，但風光背后的隱憂依然存在，甚至愈演愈烈。

根據《中國文情報告（2012～2013）》的研究發現，類型小說的發展似有陷入失衡的危機。白燁認為，文學進入新世紀以來，一個顯而易見的變化，是越來越走向前所未有的泛化與分化。在傳統的嚴肅文學之外，由網絡平臺催生的類型小說，則是其中發展最快、影響最大的一個文學板塊。現在的長篇小說領域，其主要構成基本上是嚴肅文學與類型小說兩大類別，甚至形成了兩種寫法、兩類閱讀的明顯分野。這種類型文學的方興未艾，雖然使文學生態更顯多元和多樣，但生動而紛繁的發展中，也潛藏了一些傾向性的問題，值得人們認真加以關注。他說：“大約從2010年開始，類型小說轉化為紙質出版的力度加大。這不僅造成了年度長篇小說出版總量增大到3000部以上，而且帶動了寫實類的職場官場小說，虛構類的穿越玄幻小說的持續暢銷。”

以盛行的官場小說為例，早期的官場小說針砭時弊、揭露腐敗，在正與邪的較量中充滿了人間正氣，而后來的官場小說，則逐漸進入到展示腐敗本身和渲染權色交易的泥淖，并成為當下市場的主要產品，使得這一題材領域嚴重變味。一項調查顯示，閱讀官場小說的黨政機關公務員占到30.5%，工商企業工作人員占27.1%，事業單位工作人員占20.3%。三者相加，占到了閱讀總人數的77.9%，即在接受調查的樣本中，有近八成的人讀過官場小說。白燁認為，置身官場的人們讀了正邪難分的官場小說，恐怕負面的作用要大于正面的影響。

再看看仙俠玄幻小說，它們雖然脫胎于武俠小說，但已經沒有了早期武俠小說中行俠仗義、匡正誅邪的理念和精神，作品里充斥著魔杖、魔戒、魔法、魔咒，還有各種千奇百怪、匪夷所思的怪獸和幻獸。武林高手之間的交手，根本不是武功修為的較量，而是各自的“寶貝”的角力。白燁表示，這些玄幻文學所呈現的，實際上就是一個游戲化的技術產物。因此，它并非是幻想的文學世界，而是文字呈現的游戲世界。“這種作品，除了給某些人以一種簡單的神性想象的滿足與發泄之外，很難再有更多的意義。這種典型的快餐式作品，其實只是一種文學的衍生品。”

雖然官場小說和仙俠玄幻小說存在許多問題，但是，《中國文情報告（2012～2013）》中闡明，軍事類題材、后宮類題材的一些作品中，一些類型小說家也表現出很高的藝術才情，使得這些類型小說在思想性與藝術性的結合上，都具有著一定的質量。白燁提出：“類型化的作家因為尚年輕和未定型，可能還會有新的成長與變化，并在這一過程中進而走向分化，走向成熟。而這種成長與成熟，顯然既需要文學批評的助力，也需要與傳統文學的接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