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荷塘

劉翡瑩

連續幾日的暴雨結束后，荷塘中洇洇的水氣不斷地泛上來，前些日子因為天氣酷暑而浮出水面的小魚已經不見蹤影，塘邊被暴雨壓彎的小草還軟弱地沒有直起腰身。除了滿天滿地的潮濕空與無邊無際的灰色陰云，似乎只有偶爾樹葉上滴落的積水，膽敢發出一點聲音。

此時的荷塘，天地沉靜。荷塘里的清涼水氣沁入心脾，洇染肺腑。這層氤氳的水霧讓人看不真切塘里荷花嬌艷的模樣，只將萬物都不管不顧地籠罩起來。唯有點點的清香襲來，讓人的靈魂也隨著荷香靈動。倘若站的久些，身上的衣服也一同被打濕，似乎也一并散發出了這樣幽幽的香氣，使人的思緒遠走，不禁想到幾日前還含苞的朵朵荷苞，是否被雨聲一點點地打開了：嬌羞的花瓣被層層剝開，些許低矮的已經浸透到那碧綠的冰涼池水當中，鮮紅與碧綠也似乎有些印染，就像剛剛落筆的水墨畫，顏色未干，鮮活靈秀。

難怪許多人都這樣地愛荷，為荷所感，在荷香中滌清胸襟中的縷縷浮塵。僅嗅荷香，就能想起“青荷蓋綠水，芙蓉披紅鮮。”，又或是“荷葉羅裙一色裁，芙蓉向臉兩邊開”。若是在麗日晴空下，定有更加旖旎的風光。想必所到之處，必是接天連地的青翠鋪染，一花一葉彼此依偎，隨風蕩漾起陣陣溫柔。

可惜見不到許多詩人筆下都曾提到過的那位蕩舟而來的采蓮女子，她應當唱著民謠一路劃來，行云流水般不蔓不枝。每一下劃槳，都有清波濺落，如雨滴屋檐，清脆悠長。她清脆的聲音伴著淡雅的荷香，一同被水汽籠罩。以至于許久以后，詩人們都忘記了她的容顏與那平凡的衣著，只是在每一個氤氳的夜里，都似乎又觸到了那若有若無的香氣，以及連綿不斷的歌聲。

太陽還沒有升起，相反陰云似乎壓得更低，好在雨聲漸去，荷塘涼氣襲人。融身于水霧繚繞的荷塘，暢飲一池生機四溢的荷香的甘露，在心神俱寧的安然與滿足里，嗅荷聽荷，不禁深深感激，自然給予生命的饋贈。

（作者單位：西南交通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