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紅
如果不是深入到高山峽谷深處,你幾乎無法想象,這一條條曾經在歷史上輝煌壯麗的大江大河,今天已是“千壩萬壩壓身低”。用著名水利專家劉樹坤先生的話,又可被稱為“一串糖葫蘆”,江河上長滿了大大小小的“血管瘤”。
從3月18日直至4月初,今年整個“江河十年行”調查足跡涉及岷江、大渡河、雅礱江、金沙江、瀾滄江、怒江等川滇兩省,總行程長達5100多公里。行走在西南每一條大江大河之畔,能清晰地看到一條條水電大壩長廊:拱石壩、堆石壩、單拱壩、引水壩……“一寸水頭都不放過”,“前一座大壩的庫尾,就是后一座大壩的庫頭”,在央(國)企、省縣市等層層分割下,西南大河們早已“全身粉碎性骨折”,奄奄待斃。一條條奔騰數千年生龍活虎的大江大河,迅速消逝于歷史深處。如今縱橫川滇青海、甘肅等六省、方圓133萬平方公里的橫斷山區,僅剩下一條怒江未被大規模開發。而在國家十二五水電開發規劃上,怒江之上也已規劃了四級水電站。
數十年里,對于背井離鄉的千千萬萬水庫移民而言,他們通常在為能有一處棲身之所而奔波,在為家園被毀的損失而號泣,在當地政府“顧大家舍小家”、“為了國家利益”等種種說辭之下而牽豬趕羊,遠走他鄉。而移民獲得的補償,相比水電公司利潤完全是九牛一毛。
與國內這種高密度梯級開發相比,國外的水電開發往往至少要保留50%的自然流淌的河段。然而在水電公司所攫取的巨額利潤面前,無人提及;或者已被故意忽略。“至于建壩發電后帶來的滑坡涌浪等地質災害治理、移民補償、甚至頻發的地震損失等,卻統統扔給所有納稅人。”北京傳知行社會經濟研究所經調查大量數據認為:水電究竟是否一種可再生經濟能源,今天已經到了重新定義、重新核計成本的時候。